我的母親是位只有小學文憑的婦女,直到現(xiàn)在都在用自己的汗水換取薪水,以此支撐整個家。
在我印象里,她是極其溫柔的。小時候,她下班回來經(jīng)常會給我?guī)Ц鞣N各樣的小玩具,對我這樣一個生性愛玩的孩子來說,這無疑是極大的滿足。
我念六年級時,父親過世,母親就變了,變得徹底。
她與我溝通時不再如從前那樣溫柔,更多的時候是一場接著一場的暴雨。初一那年,我因為未整理錯題集,被老師叫了家長。一路上她眼神黯淡,跟我對視時迎接我的也只有她的斜視,幼稚的我有時候便覺得:她不再是我媽媽了。
到了初三,學習的壓力越來越大,我十分厭惡這樣的感覺,一度認為自己活得已經(jīng)不再像是人了,更像是一個整日往腦子里硬塞知識的機器。我愈加渴求得到放松,便在母親睡著后偷她的手機玩,天快亮時再悄悄把手機放回到她的枕邊。手機里的游戲讓我忘卻了各種各樣的煩惱,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下去。
這樣的生活沒持續(xù)幾天就被她發(fā)現(xiàn)了。她氣沖沖地來我房間把手機拿走,并把我大罵一頓。臨走時,她留下一句話:“你要是考不上江中,就對不起你死去的爹。”其實無論她怎么樣罵我我都能接受,這沒什么。但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我,為什么要拿父親過世這種事情來壓著我,我比任何人都需要父親,我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父親離世。
那天晚上,我頂嘴了,和母親大吵一架。我始終認為她不該拿這種話來勸誡我好好學習,她明明可以換一種方式,卻選擇了這樣的話刺痛我。
母親見我頂嘴,便打電話給姐姐,跟姐姐抱怨著我。電話里,她數(shù)落著我的不懂事,說著我的不上進,說我被教育兩句就只會哭。
那晚,我沒有反駁她太多,我始終認為,開心的時候就笑,難過的時候就哭,等我到了父親的那個年紀,傷心時就再也沒有眼淚可以流了。
母親就是這樣,她說出來的話就是刀子,我努力站在她的角度去理解她,可有些話實在是難聽,讓我忍不住頂嘴。我當然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,都是希望我出人頭地,但在我看來,她的教育方式并不正確。我曾多少次期待著她換一種方式跟我溝通,但很少有。
母親今年已經(jīng)五十多歲,我們之間的代溝相較于其他母子來說更大一些,她做的很多事情都表現(xiàn)出來了對我的愛,但說的話卻一點也不中聽。
我清楚,她也在進步,只不過她進步的速度并沒有我們這樣快。在她的思想里,就是犧牲她的一切供我念書,把這個家撐起來,在這方面,我認為她是無比偉大的,她是天底下最偉大的母親。可是母親的說教,在我看來更多的是一種諷刺。
這么多年,我已習慣母親與我溝通的方式,我深知我改變不了她這樣,我只能自己去努力理解她。雖然我很清楚,我敏感的性格大部分是她造成的,我不怪她,這并不影響我永遠覺得她偉大。
有些話太重了,落在太輕的年紀里就會砸碎很多東西。不過還好,母親用其他方式彌補了回來。在我看來,她的教育方式的確有些問題,但不影響她是我心中最偉大的母親。
“未經(jīng)許可 嚴禁轉(zhuǎn)載”
落在太輕年紀里的重話
責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