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北風呼嘯的夜晚，我喜歡窩在溫暖的書房里看書，隨手翻開《呼蘭河傳》，感受東北小城的鄉(xiāng)風民俗，看作者如何用干凈的文字給一座小城立傳。
作者蕭紅以一個6歲孩童的視角來回顧她的童年往事。在那些遙遠的過去，有祖父的慈愛，有童年的后花園，有家里的二伯、個性不同的鄰居，以及當?shù)鼐用裆畹呢毧嗳粘?。其中小團圓媳婦兒的慘死，最令人心痛與惋惜。事關(guān)這節(jié)的內(nèi)容，猶如一大塊沉甸甸的秤砣壓在我心里，讓我感到無比沉重。
小說的開端，蕭紅將筆觸伸向了遼闊的嚴冬大地。在閱讀的時候，我一直在想，為什么蕭紅不從春天寫起呢，按照春夏秋冬季節(jié)的順序依次展開。大概是因為東北的冬天冷得透徹，天地人物在如此嚴寒之下各有獨特展現(xiàn)。比如：“好冷的天，地皮凍裂了，吞了我的饅頭了。”在其他省份很難想象大地被凍得裂了縫是什么感覺?；蛟S是出自那句著名的詩句：“冬天來了，春天還會遠嗎?”冬天是春天的序曲，先寫冬天的蕭條，更能襯托出她寂寞的心境。
更真實的情景是，蕭紅當初在香港，寫這些內(nèi)容的時候，時值冬天，這些內(nèi)容最先連載在《星島日報》上。茅盾先生在序言中寫：“蕭紅寫《呼蘭河傳》的時候，心境是寂寞的。”她那時在香港過著“蟄居”的生活，感情一再受傷，生活苦悶，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。
蕭紅先寫了當?shù)氐沫h(huán)境之后，就把筆觸伸向了居住在這個小城里的普通人。那些靠賣苦力吃飯的人，他們也沒有精神上的追求，就是隨著日子往前走。她用寥寥幾筆描寫了彩扎鋪里的伙計，他們粗糙而且丑陋，穿的是破爛衣服，吃粗茶淡飯，單調(diào)乏味地活著。由這些人再聯(lián)想到小城的居民，都是如此。
“呼蘭河的人們就是這樣，冬天來了就穿棉衣裳，夏天來了就穿單衣裳。就好像太陽出來了就起來，太陽落了就睡覺似的。”
這種麻木的狀態(tài)暗示了他們精神上潛在的愚昧。胡家花了不少銀錢從鄉(xiāng)下買了一個小團圓媳婦，本來該是開心的好事，結(jié)果婆婆因為團圓媳婦兒不矜持、吃飯?zhí)喽啻未蛄R，畢竟才是個十幾歲的孩子，被打罵后病重致死。說婆婆惡毒吧，她還是想著如何給團圓媳婦兒治病;說她善良吧，她是這場悲劇里最大的施害者!沒有多少文化知識的婆婆，是愚昧這個詞的代表。
蕭紅寫下這些，也是希望人們能夠擺脫愚昧，早點兒清醒，走向現(xiàn)代文明。希望隨著時代的發(fā)展，再也不要出現(xiàn)這樣的慘劇。
然而，在單調(diào)乏味麻木的日常中，又有著悠然自得的原生態(tài)的規(guī)律生活，在那個時代他們也只能過這樣的生活，不像我們現(xiàn)在，物質(zhì)豐富、節(jié)奏很快。
蕭紅的童年除了一個后花園和年老的祖父，也沒有年齡相仿的玩伴。“我玩兒的時候，除了在后花園里，有祖父陪著，其余的玩法，就只有我自己了。”蕭紅的親生母親早逝，父親不喜歡她，唯有祖父給了她很多的慈愛和溫暖，這些在她后來艱難的人生境遇中，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和力量，是藏在她內(nèi)心深處的一塊兒凈土。
少有家人給與這個6歲孩子關(guān)愛，她也不太懂得大人們心里的“彎彎繞”，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廣闊的大自然，細心觀察其中的美好事物。她用極具想象力的筆法，寫了好看的晚霞——“火燒云”。
后花園里的蝴蝶、蜻蜓、馬舌菜、玉米等花草動植物成了她的好朋友。在她幼小的心靈里，羨慕倭瓜、黃瓜的自由，愿意開花就開，愿意結(jié)果就結(jié)一個果。這可比小孩兒強多了，小孩兒總是受很多約束。
這么看來，童年的寂寞也在某種程度上滋養(yǎng)了她的心靈。后來，渴望自由的她，在青春期，逃離了父母安排的婚姻，到廣闊的世界追尋“自由”，結(jié)局卻讓人唏噓。
“未經(jīng)許可 嚴禁轉(zhuǎn)載”
寂寞的童年——讀《呼蘭河傳》
責編： 孫婷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