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后,母親說:“我們?nèi)ド€步吧。”看樣子母親今天的體力不錯,我自然立即答應(yīng)。
村子的西邊,是很多村人散步的首選。幾戶人家臨河而居,典型的江南民居,在夕陽的余暉中,斑駁的墻角似乎在細訴著歲月的故事。有一條不寬但很平坦的水泥道,一直通到田野里。岸邊有一排楊柳樹,風(fēng)情萬種,如詩如畫,正是“幾度千絲碧”。河的斜對岸便是國家級濕地公園——長蕩湖濕地公園,連接兩岸的一座新橋正在建設(shè)之中,還有一條新的公路即將開通。
我隨著母親走到村子外,一眼就看到種田大戶的大片綠色稻田,而在稻田旁,是村人的一片自留地。我總是記不住這些自留地對應(yīng)的主人,好在母親每次都不厭其煩地說著這塊自留地是誰家的,那塊自留地是誰家的。地上,這些蔬菜呀、瓜果呀,似乎知道有人會來參觀,都賣力地展示著自己的風(fēng)姿。
紫色的扁豆,正是長勢喜人的時候,你不讓我我不讓你,挨挨擠擠。黃瓜蔓兒最是俊俏,在碧綠的葉子中冒出幾朵黃花,那黃花水靈靈的嫩,還薄薄的,如蟬翼一般,但比蟬翼柔軟。它們有的是五片花瓣,有的是六片花瓣,想開幾片就開幾片,自由得很。韭菜卻特別聽話,仍是矮矮地長在地上,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齊齊。豇豆蔓伸出的細絲兒,沿著主人搭的架子不斷往上攀升。現(xiàn)在人家的藤架搭得真有講究:嶄新的綠色細竹竿截成相同的長度,還散發(fā)著清香,再也不像過去那樣循環(huán)使用許多年了;有幾戶人家搭的藤架形似一座座小房子,蔬菜也住上新房子了,幸福指數(shù)噌噌往上升,應(yīng)該不怕大風(fēng)的襲擊了;有人家固定竹竿的竟是清一色白色尼龍自鎖式卡扣扎帶,真舍得花本錢啊。
正當(dāng)我驚嘆時,母親說:“這是小龍家的紅薯地。這紅薯是又一種新品種,體型小,它的藤經(jīng)風(fēng)一吹就會斷,藤斷了就會死掉,產(chǎn)量很低,但是吃口很好。”母親又指著一畦畦蓋著綠色防曬布的菜地說:“這蓋著防曬布的種的都是花生?,F(xiàn)在種花生的人家蠻多的。”是啊,放眼望去確實有好多地都蓋著綠布呢。看來,人們對食物的需求越發(fā)多樣化、健康化了。
母親的興致絲毫不亞于我,我們走得有點遠。突然看到有塊地上有棵掛滿果子的梨樹,母親問我這棵樹上黃黃的東西是什么。母親本是我們家唯一不近視的人,可畢竟八十八歲高齡了,況且天色已昏暗,最主要的是在野外的自留地上種梨樹明顯不合常規(guī)嘛。我告訴母親這是一棵梨樹,上面掛的是梨。母親疑惑地說道:“這梨樹種在這個地方,自己還能吃得到?”“現(xiàn)在誰還稀罕吃點梨?再說你看樹上有這么多梨,說明并沒有人來偷采。”母親道:“也是的,就像我家門口的枇杷,誰想采就采,高的地方實在采不到的,就給鳥吃。”
母女倆邊走邊聊,不知不覺已是黃昏。正準備返程時,突然我看到一片我從沒見過的植物,它們泛著金光,俯下身子仔細看,頂端擎著一個個白色小球。母親告訴我,自留地的主人講是芝麻,準備榨油吃。這回輪到我好奇了,還有這樣的芝麻?于是發(fā)到朋友圈。一位老同學(xué)告訴我這是亞麻籽,一位做媒體工作的友人說這是與時俱進。誰說不是呢?種好自留地不僅讓菜籃子越發(fā)豐富、有品質(zhì),更是一種生活的態(tài)度。
“未經(jīng)許可 嚴禁轉(zhuǎn)載”
五彩斑斕的自留地
責(zé)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