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天路過菜場邊的早市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一個阿姨的菜攤上擺了一把馬齒莧。葉子幾乎凋謝了個盡，鮮嫩不再，缺乏生機(jī)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：這樣的馬齒莧還在賣?太“珍貴”了吧。
馬齒莧是一種野菜，在我老家俗稱“馬齒”，夏天屢見不鮮。它野生在田間地頭，路旁荒地，房前屋后，喜歡逐水而生，于是菜園、瓜田、玉米地都有它自由任性的身影。馬齒莧莖厚株大、葉綠水靈，小時候放學(xué)后在田埂邊打豬草，筐子里少不了它的身影。其清熱解毒，富含多種營養(yǎng)，又不失為一種美味野菜，于是便成了餐桌上的香餑餑。
鄉(xiāng)下吃馬齒莧，從不花錢買，田間地頭拔幾苗，就可以做一頓美餐。近些年，人們對野菜很是崇尚追求，馬齒莧在老家受歡迎的程度越來越高，村里人將它帶到城里的早市去賣，不但搶手，聽說價格還不菲。
新鮮的馬齒莧吃法多樣。老家人最喜歡用它拌面粉蒸著吃，叫“麥滑菜”，我母親做的就很好吃。挑選又肥又嫩又紅的馬齒莧，去掉根部和老莖，洗凈瀝干，切碎調(diào)上五香粉和鹽，勻稱裹上面粉，鋪在籠里蒸透蒸熟，出來熱油一潑，攪拌散開，便是一道美味的蒸野菜。拌上醋、辣椒、蒜泥，少了原本的酸味，留住了野菜的清香，吃在嘴里綿綿的、勁勁的，味頗鮮美。每年夏天趁著生長季，母親都會給家人做好幾次。
吃的多了，人們在做法吃法上也就有了創(chuàng)新。有年我回去，正好吃到了母親做的升級款。切碎的馬齒莧，裹好面粉，然后加少量水揉成黏狀，取一團(tuán)拍成小菜餅，上鍋蒸熟，取出切小塊，調(diào)蒜汁辣椒油蘸著吃，勁道爽口，更好吃了。
用馬齒莧包包子，那又是另一種的生活智慧。不放肉，不加蛋，純純的馬齒莧洗凈控干，切碎調(diào)味，加點(diǎn)少許粉條。將發(fā)面切成大劑子，搟成中間厚外面薄的面皮，包成皮大餡多的包子，搭鍋蒸上。揭開鍋蓋的瞬間，又大又軟和的白胖胖包子，散發(fā)出來的是麥香和野菜的清香，讓人垂涎。咬開暄軟的外皮，里面露出誘人的紅綠色，略帶點(diǎn)微酸的口感，吃在嘴里滑滑的，別有一番滋味。
夏天過后，馬齒莧就會開花慢慢變老，吃鮮的季節(jié)也就過去了。
汪曾祺老師在《故鄉(xiāng)的食物》里，曾談起過他祖母摘肥嫩的馬齒莧晾干，過年時做餡包包子。物資缺乏的年代，曬馬齒莧干也是我母親多年的堅持。將肥厚鮮嫩的大馬齒莧，洗凈焯水，然后用竹簽把莖劃開，鋪在晾棚上，也有掛在繩子上的，曬干便是干菜。我母親沒用它做過包子，而是用來拌涼菜。開水泡開煮軟撈出切斷，拌上粉條，撒上蔥絲蒜末小辣椒，油鹽醋調(diào)味，吃起來酸爽利口。
南北飲食，千城百味。雖然在我們附近菜場偶遇有賣，但吃馬齒莧的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多，很多人不解它的做法：“這怎么吃?涼拌還是炒?”我常熱心地給好奇者講述它的制作方法與風(fēng)味。
其實，在外多年，我也不常吃馬齒莧。有時在路邊散步，草坪偶見一株，也會興奮，如獲至寶地挖一把，吃的是回味，品的是鄉(xiāng)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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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齒莧
責(zé)編： 孫婷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