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4日，天氣陰。去鎮(zhèn)江采訪俞乃章。俞是我們武進老鄉(xiāng)，原籍鄭陸橋蔡家頭。1939年參加革命，1940年6月入黨，歷任澄西縣副縣長、興化縣縣長、武進縣縣長。他家住平屋，屋門前有一個小院子，種著蔬菜和花草，鮮嫩可喜，小洼塘里則養(yǎng)著幾條金魚，惹人喜愛。進門時只見他手里盤著兩只碩大的鐵彈子在健身。
60歲出頭的他，五短身材、光頭圓臉、眼似銅鈴，炯炯有神。見來了老鄉(xiāng)，忙招呼家人泡水、沏茶。我們請俞老介紹他與陳毅司令員的過往。老人興致來了，他說：“陳毅司令員了不起啊!是我軍的一員虎將，且是儒將。他會下棋、唱歌、作詩、作對聯(lián)、游泳、打球……做起群眾工作來，從大道理講到家長里短，無不入情入理，令人信服。”
俞講起1940年5、6月間，他帶著短槍隊護送陳毅去澄西，這天來到江陰縣璜土地界上的前粟山，山上有一座較大規(guī)模的廟宇，廟宇里沒有和尚，卻有150多名中學生。原來當?shù)貨]有中學，一位姓周的先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資產，在這里辦學。陳毅上山后與之交談，周先生談到辦學缺少資金的窘況。陳毅在支隊經費匱乏的情況下，拿出500塊大洋捐贈給學校。周先生又驚又喜，從來只見兵匪搶劫錢財，想不到新四軍初來乍到竟支持辦學，當即召集全體師生請陳司令訓導。陳毅是演講高手，他從國際反法西斯大勢談到中國抗日救國形勢，從建立抗日民族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講到當下青年學生努力的方向，指出“天下興亡、匹夫有責”，號召愛國學生要積極投身抗日戰(zhàn)場奉獻青春。他有情有理、慷慨激昂的演講使全體師生感受到極大的震動和鼓勵。當場就有30多名學生要求參加新四軍。聽了俞老講的故事，我們都覺得很能體現(xiàn)陳毅同志貫徹黨的“放手發(fā)動群眾，壯大人民武裝”的精神，陸濤聲當場請纓，由他來寫這個故事。
6月7日，陸濤聲在寫陳毅在前粟山故事的過程中，表示沒有親自到過前粟山，缺少現(xiàn)場感，因此我們決定進行實地采訪。前粟山，名為山，實為一大丘，高約30米，占地約200畝，位于璜土北面，離鎮(zhèn)區(qū)3里許。山上廟宇建于明崇禎年間，依山勢而筑，共四進：現(xiàn)第一進、第四進(三茅殿)已拆遷至南山腳下，建起了粟山中學新校舍;第三進(萬佛樓)實為危房，勉為部分教室和辦公所用;第二進(大殿)即陳毅同志演講遺址，是當?shù)厝罕姾蛶熒恢轮鲝埍Ａ粝聛淼摹?/p>
前粟山所在的五大隊李金坤老支書告訴我們：璜土是平原地區(qū)，前粟山雖然不高，但登高四望，方圓十里，盡收眼底，桃花港環(huán)山而流，好似護城河。東南西北，分別有東橋頭、德安橋、夏莊橋、北閘橋，難進易守，在軍事上有獨特的優(yōu)勢。
陳毅在此演講后，這里成了澄西的一座紅色堡壘，一支隊所屬的老二團時常來此設營、住宿、休整;往來于蘇南、蘇北的新四軍干部也常來此落腳、中轉。
茅山亦有抗日故事。茅山是蘇南地區(qū)的主要山脈，它北起鎮(zhèn)江、經丹陽、句容、金壇等市、縣，南北長10公里，東西寬約5公里，面積約50多平方公里。這里是陳毅同志堅持蘇南敵后的抗日根據(jù)地，也是中國六大山區(qū)抗日根據(jù)地之一。
要撰寫茅山抗日斗爭故事，對于茅山的歷史須有所了解，通過一個月的采訪，我們接觸到的老同志都談到了茅山，心中雖有一些概念，但對茅山的地形、地物，頭腦里還是比較空洞，為此部里決定讓我和張煥良到實地去進行體驗和了解。
6月5日早晨6時，我們乘車來到南鎮(zhèn)街，這是茅山腳下的鄉(xiāng)村小鎮(zhèn)。常州4000余名知青在此開辟了“東進林場”，對這里的衣著、飲食、風俗、文化改變起到了積極的引領作用。原計劃下午4時上山，我倆在林場總部找到了常州七·二一新聞學校的呂雪芳同學，想請她當向導。她講到農場政工科丁科長是我的家鄉(xiāng)芙蓉郭家大隊丁家村人，這讓我們欣喜異常，我們一直談到傍晚6時。
6月6日清晨，廣播里的《東方紅》喚醒了我們。早飯后，我們帶了干糧，背上水壺就上山了。茅山主峰約372米，看上去不算高，但卻比較陡。從山腳向上爬，僅有一條小路，路旁的茅草長得很旺，幾乎侵占了道路。我們就在這草叢中彎著腰曲折地往上走，40分鐘后，我們登上了茅山主峰。
茅峰上原有九霄萬福宮、乾元觀，有房舍九十九間半。由于年久失修，大部分倒坍了，里面雜物也無人管理，僅大殿和靠西有幾間較完整的房屋，其余皆斷壁殘垣，雜草叢生，側廂房有一石砌小池，甚是清涼。據(jù)說，任你天旱人干，山下河塘朝天，這小池里的水永遠都淺不了。殘存的破觀里有2個老人住著，近幾天又來了30多名南京抗大附中的師生，他們在這里度暑假和搞宣傳，大部分不滿20歲，個個勁抖抖的，每天下山到各工區(qū)和知青們搞聯(lián)歡。
在大殿前，我們和留守的教師及看觀的老人們閑聊了一小時，對觀的古往今來有了新的了解。此觀的觀主在新中國成立后曾任全國道教協(xié)會副會長兼秘書長。在山上我們還覓得了一本由觀里撰寫的《茅山革命斗爭史》，倆人欣喜萬分連說不虛此行。
下了山，我們原計劃立刻趕往安中大隊新四軍(江南指揮部前身)。那是溧陽舊縣公社靠西的一個大隊，離舊縣有6里地，但因為交通不便，只得住了下來。
6月7日早晨，我們來到安中，這是一個地勢較高的村莊，據(jù)安中大隊李書記母親口述：當年這個村子比較大，僅一個叫李永西的地主家就有房子100間，因為新四軍常來居住，后在鬼子掃蕩中基本被毀了。當年，陳司令轉移到水西村后，曾組織人員拿來物資前來慰問。她也得到了一條毯子。在她的印象中，陳毅高大、帥氣、待人和氣。新四軍戰(zhàn)士紀律嚴明，晚上擱的門板第二天都上好了，交班時一樣東西也不少。村上由于遭受鬼子火燒，當年遺物甚少，僅剩新四軍驢子馱的兩只竹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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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粟茅峰覓英蹤
責編： 孫婷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