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在不經意間滲透進我們存在的本質,將人類推向“后人類”時代的邊緣,那是一個充滿未知與可能的新世界,也是一個讓人不安與迷茫的未來。
海勒的《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》一書以控制論革命為起點,引領讀者走進全新的認知世界。在這里,“反饋機制”顛覆了我們對生命的傳統(tǒng)認知,信息從物質的束縛中解脫,成為一種獨立的存在。這種轉變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體現尤為突出,神經網絡的自我迭代讓生物與機械智能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。曾經,我們認為思維是人類獨有的特質,是碳基生命的專屬,但如今,人工智能的發(fā)展正在挑戰(zhàn)這一觀念。書中提到的人工生命實驗更是讓人心驚,數字代碼創(chuàng)造的虛擬生物已經具備了自我復制與進化的能力,這讓我們不得不重新思考生命的定義。生命,這一我們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概念,在技術的沖擊下,變得搖搖欲墜。
在技術倫理的維度上,海勒對“增強身體”的探討令人印象頗深。從義肢到腦機接口,從基因編輯到抗衰老技術,人類正在主動將自身改造為“技術共生體”。這種改造不僅改變了人類的生物性存在,更在悄無聲息中重塑了我們的主體性認知。哈拉維的“賽博格宣言”在書中被引用,指出“后人類”身體是流動的、開放的系統(tǒng),其邊界隨著技術的發(fā)展不斷擴展。然而,這種擴展并非沒有代價。當記憶可以被數字化存儲,情感能夠通過算法模擬,我們不禁要問,人類是否正在喪失作為獨特個體的本質屬性?我們引以為傲的獨特性,是否會在技術的浪潮中逐漸消失?
海勒對技術烏托邦的批判無疑是清醒而有力的。她通過分析《雪崩》中的元宇宙與現實中的社交媒體,揭示了“信息模式”對物質世界的潛在威脅。當人類將自己的認同過度投射于數字分身,當算法決策逐漸取代個體判斷,我們的主體意識可能會異化為數據流中的抽象符號。這種異化在神經科學領域尤為明顯,腦機接口在提升認知能力的同時,也讓我們的思維過程暴露于數據采集與操控的風險之下。我們是否正在無意間將自己的自由意志交給技術來掌控?這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問題。
站在技術哲學的高度,海勒完成了對“后人類”概念的多維解構。她沒有給出一個答案,而是通過歷史的溯源與案例的分析,展現了技術演進對人類文明的深遠影響。這種影響如同一把雙刃劍,一方面,它為人類突破生物局限提供了誘人的前景;另一方面,它也暗藏著主體性消解的危機。正如作者所言,“后人類”時代的生存之道,在于保持對技術的批判性認知。我們既不能像盧德主義者那樣因恐懼而拒絕一切技術進步,也不能盲目地成為技術拜物教的信徒,無條件地接受技術的一切成果。
在物質與信息的雙重維度中,人類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存在方式革命。我們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,未來的方向并不明朗。這場革命的最終形態(tài),取決于我們如何定義“人性”的本質邊界。在這場技術的浪潮中,我們如何守護自己的人性?如何在技術的助力下,成為更好的自己,而不是迷失在技術的迷宮中?這些問題,如同海勒的文字一樣,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,讓我在思考未來的同時,也更加珍視當下的人性與情感。
這本書,是一場關于技術與人性的探討,也是一次關于未來與自我的深刻反思。我們在技術的迷宮中徘徊,也在尋找人性的過程中前行。
“未經許可 嚴禁轉載”
技術迷宮與人性光照 ——讀《我們何以成為后人類》
責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