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你工作了一天,拖著疲意的身體回到家里,打開家門,香氣撲鼻而來,餐桌上已擺上了誘人的飯菜。春天,有一盆咸肉竹筍腌篤鮮;夏天,有一盤牛肉炸醬涼拌面;秋天,有一碗菊花百合蓮子粥;冬天,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蘿卜湯……你一定會說,這就是家的感覺、愛的感覺、幸福的感覺。
做飯,是一件再平凡不過、但又重要的事。人間煙火,升騰起的是尋常百姓的美好時光。我很小的時候就學(xué)著自己做飯,一直到如今。但使我真正喜歡上了做飯的,是下面這件事。小學(xué)時的一個春天下午,家來了2個陌生的客人。她們是來找我母親的,母親恰巧去上海了,不在家。我們鄉(xiāng)下有個習(xí)俗,親友來訪,特別是初次登門的,要做點心招待。雖然我從沒見過她們,但也不可失禮。可是,用什么招待她們呢?家里有七八兩糯米粉,此外,還有一小塊咸肉。略作思索,有了!我去蘆葦蕩掰了幾把蘆芽,挖了半籃薺菜。還有就是屋后竹園里,一場春雨過后,竹筍正破土而出,使勁往上竄。用這些食材,我做了2碗咸肉竹筍湯圓,肉的香、筍的鮮、湯圓的軟糯,糅合在一起。蘆芽和薺菜焯水,切碎,涼拌,淡黃與翠綠相間,清香四溢。她們二人邊吃邊說,好吃好吃!后來,她倆逢人就說起此事,夸我人還和灶臺一般高,怎么會做出這樣的美味。
做飯和做任何事情一樣,不求高標(biāo)準(zhǔn)的話是很容易的,但要做到極致,難;做得別具一格,更難。然而,越是難的事,做成功了,成就感更強(qiáng)。舊時物質(zhì)匱乏,雞蛋的吃法不外乎煮茶葉蛋、炒雞蛋、蒸雞蛋,再就是蛋花湯。考究一點的人家,難得會做點蛋餃,也算一道好菜了。一次,我在上海吃到一道菜,像一朵黃菊花,非常酥脆,就像馓子,但又比馓子香,一問,原來是菊花沾上淀粉,油炸而成。到了三月十五,外婆家做節(jié)場,外婆說,聽說你在上海吃到了油炸菊花,今天,咱也做這道菜,如何?我說,好啊!然而,時值春天,哪來的菊花呢?我靈機(jī)一動,將雞蛋打成液,倒入笊籬,蛋液從笊籬小孔,形成一條條細(xì)線,流入沸油中,猶如一根根粉絲,立刻膨開。此時,用筷子將蛋絲攪成球狀。一朵朵金黃的“雞蛋菊花”吃起來又香又脆,眾親戚連連稱贊,外婆更是高興,說我將來能做個廚師。
還記得結(jié)婚后的第一個春節(jié),我托人從肉聯(lián)廠買了一大箱年貨,有牛肉、羊肉、豬心、豬肝、豬肚、豬蹄等。一個戰(zhàn)友從長島托人捎來了幾斤對蝦、帶魚和鲅魚,我下鄉(xiāng)支農(nóng)的房東大娘,還特地送來了一只老母雞和28個雞蛋,夠豐富的了。那時,屋里生著煤爐,溫度較高,生怕這些年貨變質(zhì),妻子就把它們放在了建在屋外的廚房里。大年三十一早,妻子打開廚房門,發(fā)現(xiàn)這些東西不見了,一個不剩被偷了。這可如何是好?年夜飯吃什么?天無絕人之路,這天上午,單位給每家分了一元錢的豬肉,是一塊肋條,有皮有肥有瘦有排骨。我立刻有了法子,決定最大限度地利用這塊肉。我將肉皮剝下,煮了皮凍;剁了肉餡,加皮凍和白菜,包了豬肉白菜餡餃子,還做了螞蟻上樹(肉沫炒粉絲)、油炸蘿卜丸子、糖醋排骨、大蔥炒肉片、拔絲地瓜球、醋熘青椒土豆絲、菠菜肉丸豆腐湯等。就這樣,我倆過了一個還算像樣的年,家里沒有因失竊而愁云籠罩,而因這頓花樣繁多的年夜飯而充滿喜氣。人的一生中,其實快樂都是自己找的。我很慶幸我喜歡做飯,讓我找到了快樂。
“未經(jīng)許可 嚴(yán)禁轉(zhuǎn)載”
做飯樂
責(zé)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