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又見滿樹垂墜瑩白的槐花,又到了有口福的時節(jié)。
我那70多歲的老父母,再次將他們滿滿的愛,浸滿在這槐花里。做長桿采鉤,騎著車,去尋找這里并不多見的槐樹,敲打采摘,摘撿清洗,入鍋過燙,然后一小包一小包冷藏在冰箱。等我每周回去,或爆炒、或蛋裹、或涼拌、或煎餅……入我口的,不僅僅有槐花的清甜,還有父母疼愛的幸福。
小時候在老家,山前屋后,槐樹一大片一大片,四月的暖風(fēng)吹過,一樹樹潔白的花朵就被喚醒了,只需幾個晝夜,就悄然綻放于碧綠的枝葉間。她們是素雅恬靜的,看似不起眼,卻又引人注意,因為隨之而來的淡淡清香,好似追著你,裹著你,躲也躲不開。
每當(dāng)這個時節(jié),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,都提著竹籃,帶上長長的竹竿,開始“辣手摧花”。這個時候,總是歡喜的。那棵歪脖子槐樹,靠著河沿邊,垂得很低。我就一邊摘,一邊往嘴里塞,白嫩的槐花,小巧可愛,清甜清甜的,大自然的饋贈讓我們物質(zhì)貧乏的孩童時期多了些許期待。不要擔(dān)心槐樹,沒見誰會暴力折騰,把一棵好端端的槐樹攀折得狼藉不堪。那樣輕輕敲打采摘,它是不會傷筋動骨的。一年又一年,年年如是。
家西邊的山坡,是我常往之地。大大小小、高高低低的洋槐樹,比比皆是。花開時節(jié),帶張報紙,樹下一鋪,可以在那里躺上一個下午?;被ǖ拿壅Z就在耳旁,春天的陽光不刺眼,灑下來,透過繁茂的枝葉,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被親吻過,邊沿冒著微微的金色,串串白玉就鑲嵌在其中,晶晶亮。風(fēng)吹過,翩然起舞,漫天潔白的云朵好似貼著梢頭飄過,和槐花傻傻分不清。槐花的香氣,不像玫瑰、茉莉那樣濃郁,也不像桂花那般甜膩,而是一種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,就好似離你很遠(yuǎn),悠然隨風(fēng)飄至的,空靈、清新、悠長。
更喜歡夜晚的景象。夜闌人靜,月亮?xí)煘⑷缢?,周圍都變得亮堂堂的。充滿靈氣的月光,把高低錯落的樹影,如圖畫般地描繪在草地上,曼妙無比?;被ǚ路鸶琢耍兹绽锊豢墒稣f的悄悄話兒,和著近旁草叢中的蟲鳴如吟,聲聲入耳。此時,流淌的月光,將槐樹籠罩著,將槐花包裹著,這是鄉(xiāng)村獨有的幽靜與美麗。
槐花,是童年的記憶,是故土的鄉(xiāng)情。年少時攀爬過的老槐樹,滿筐的槐花,夜晚飄忽的月光和香氣,和伙伴穿山而過的自行車鈴聲,深深鐫刻在心底。
于是,槐花于我,是內(nèi)心無法割舍的情結(jié)。
“未經(jīng)許可 嚴(yán)禁轉(zhuǎn)載”
又見槐花
責(zé)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