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陳之
遇見邊城書店,是在高一那年的夏天。約莫正午的時候,太陽的勁頭正盛,整個東關(guān)街被炎熱和喧囂覆蓋著,讓我心情煩躁。從東關(guān)街的一條巷道里鉆出來,頓時覺得豁然開朗。過了斑馬線,來到了一條不知名的街道,看了一眼路牌才知道原來這就是網(wǎng)傳揚州城最文藝的一條街——皮市街。
皮市街的人流量相比于東關(guān)街要小得多,靜謐安詳,恍若“世外桃源”。走著走著,忽逢一家店,名曰“邊城書店”,一下子就想到了沈從文筆下的邊城,倍感親切。
緣分就是這樣妙不可言,我對這樣的獨立書店是毫無抵抗力的,況且無論是裝修的風(fēng)格還是飄出來的書香都讓我心生歡喜。門外一株海棠開得正好,和旁邊一棵翠綠的歪脖子樹相映成趣。門口隨意地摞著石塊,原以為是些普通的石塊,后來得知竟是店主收藏的抱鼓石和石匾。
邊城書店不大,卻內(nèi)有乾坤。進門的書案上擺著各種版本與揚州有關(guān)的書籍,店里開著燈,昏黃的燈光打在排排書架上,舒服且適然。文人書房般的陳設(shè),頓時讓人有“家”的感覺。許多的舊書舊貨在我眼中是那樣新鮮、別致、稀罕。
除了主間,里面還有兩個小房間。一個里面放著長長的桌案,應(yīng)該是店主平時寫書法所用,旁邊還置著一把古琴,可見店主平日的生活是有多雅致。小房間外的一面墻上掛著一摞摞明信片,大多是些游客的留言,還有些上世紀(jì)名作家佳作的封面,《邊城》也在上面呢。墻上的黃色墻漆有些剝落了,旁邊有張紅紙,上書“百年老店”,仔細(xì)看下面還有一行小字“還距90年”,突然覺得有點可愛。另一個房間有一盞大大的臺燈,一個小小的沙發(fā)。
店主不在,只有一個義工小姐姐在忙著裝裱字畫。我也不擾她,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書。等她忙完了,我們開始閑聊起來。小姐姐介紹書店主要是做古籍方面的生意,2008年從揚州大學(xué)旁搬來皮市街。店主愛極了沈從文的文,更崇尚沈從文的人,他說那是一種歷經(jīng)沉浮后的淡定與從容。千帆過后,萬物俱靜,唯有書香,流轉(zhuǎn)千年。因此開了這家店,致敬沈從文。
后來,我常去邊城書店,有時候喝喝茶看看書,一天很快就過去了。似乎在邊城,時光都慢了下來,讓我能夠有一隅享受寧靜、洗滌心靈的天地。期間也碰到過店主幾次。幾番交談后,我發(fā)現(xiàn)他才是那種真正低調(diào)的有學(xué)問、有內(nèi)涵、有思想的人。他說:“書是表達(dá)對世界態(tài)度的媒介,如果只把自己當(dāng)成一個開書店的人,那就是在看低自己。我想做的其實是通過書反思生活、傳遞溫度與力量。”在我看來,他已經(jīng)做到了。
我覺得邊城書店就是我的一方心靈樂土,就像邊城之于翠翠。邊城,是邊上的書城。書店遠(yuǎn)離鬧市與繁華,店主堅持著自己熱愛的事業(yè)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來到這里的人,無論多么焦躁,靈魂總會被洗滌,被升華,變得干凈純粹。每一個人心里都有一座邊城,那是澄澈純凈、善良美好的存在,在浮躁的社會里,可以算是靈魂的棲息之處了。
剛要出店,抬頭瞥見門楣上有一位英國散文家的句子,上面的文字很好地形容了這里,“書中橫臥著整個過去的靈魂”,后面寫著“所謂天堂,我們想,就是書店的樣子”。
遇見邊城書店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