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周星
30年前——兒時的夏天,簡單而又美好。雖然那時農(nóng)村物質(zhì)條件一般,沒有今天暢銷市場的荔枝、龍眼、哈密瓜,有時吃個西瓜都已不易,但過的卻是一種自然而又樸素的消暑生活,讓人覺得舒坦,甚至連那時候的消暑瓜果,也令人懷念不已。
那時,農(nóng)村家庭自留地居多,父母根據(jù)不同的季節(jié)時常花樣翻新種植不同的蔬果。尤其到了夏季,絲瓜、黃瓜綠盈盈的,吊在棚架上,甜蘆粟在風(fēng)中“微笑”著,黃金瓜(香瓜)藤和青皮綠肉瓜藤在烈日中旺盛地長著,那是我童年的伊甸園。
黃瓜
黃瓜是夏季最常見的蔬果之一。它既能作為蔬菜,也可當(dāng)作水果。在我們常武地區(qū)農(nóng)村,黃瓜通常有綠皮刺毛和黃皮兩種。綠皮刺毛黃瓜生吃最爽,水分居多,咬一口,嘎嘣兒脆,脆到心里,是夏天老少咸宜的最佳果品。當(dāng)然,用白糖酸醋和它混在一起拌成“糖醋黃瓜”,這也是一道夏季消暑的美味涼菜。黃皮黃瓜用來燒湯自然是絕佳的,放幾塊咸排,在小火上煮得熟透,再放點(diǎn)蔥花在里面,那味道讓人難以忘懷。
當(dāng)然,以上都是文雅的吃法,像我們這群小孩子也絕對不太愿意這么費(fèi)時費(fèi)力地吃。平日里路過田地,看到那滿藤的黃瓜,順手牽羊拉了幾根就走,到一旁河邊用水清洗一下就啃起來了,基本不會考慮這黃瓜是誰家種的,更不會考慮這黃瓜有沒有打農(nóng)藥。雖說吃相有些難看,但也許這就是淳樸而又簡單的鄉(xiāng)村情懷吧!
香瓜和青皮綠肉瓜
綠樹陰濃夏日長,又是一年瓜果香,黃金瓜和青皮綠肉瓜是我的最愛。暑假里,每逢午休過后,母親就會問我想做些什么,除了學(xué)習(xí)和游泳,我最喜歡去地里摘瓜。頂著炎炎烈日來到地里,看著那一整片綠油油的瓜藤,爬地而生,相互纏繞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充滿活力,我不由對它們旺盛的生命力欽佩不已。實在分不清楚瓜藤的種類,只有俯下身子看果實,哪個是香瓜,哪個是青皮綠肉瓜。那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瓜,匍匐在枝葉間,甚是喜人。
摘下幾個放在籃子中,回到家中用井水洗凈后再切開來,那香瓜的香味頓時直入鼻中,沁人心脾。西瓜雖美,可是論香味便不如香瓜。吃一塊,真的很甜,甜蜜中的清香味道,吃到嘴里,不僅清涼爽口,而且滿口生香,樂口消融。那青皮綠肉瓜雖不及香瓜那般香甜,但肉脆而嫩,水分極多,也是獨(dú)有一番風(fēng)味。
所以在最熱的季節(jié),也是我們常武地區(qū)人們口福最好的時候,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瓜果。
甜蘆粟
盛夏是吃甜蘆粟的最佳時節(jié),又脆又甜的甜蘆粟曾經(jīng)是鄉(xiāng)下人的避暑“珍品”和消夏“良飲”。甜蘆粟不光是孩子們的喜愛之物,大人也同樣愛吃。
我不知道這甜蘆粟是何時從何地傳來的,但是論如何吃甜蘆粟,我絕對是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。辨別甜蘆粟成熟與否不僅需要好眼力,更需要經(jīng)驗的積累。如果一棵甜蘆粟穗子已經(jīng)烏黑了,那就說明它已經(jīng)成熟,可以食用了。這時候就可以用鐮刀或者菜刀把它從根部砍下來,帶回家剝皮。剝皮時先是用牙齒從一端啃開個口子,然后用手使勁將一條條外皮拽掉。由于甜蘆粟的外皮堅硬而光滑,剝開了自然也就極為鋒利,像把剛開刃的刀子,撕剝時一不小心就會割破嘴唇劃傷手指,鉆心疼痛。但我卻不以為然,總覺得這樣吃太磨蹭了,不夠爽快。于是,就有接下來“霸王式”的吃法。
走進(jìn)甜蘆粟地,東瞅瞅西看看,找準(zhǔn)一棵甜蘆粟,用手把葉子扒開,攔腰咔嚓折下來,折斷擠出水,“吸溜吸溜”用小嘴舔嘗,就如同“熊貓吃竹子”一般,吃完一根繼續(xù)下一根。如此吃法也常有“悲劇”產(chǎn)生,那甜蘆粟的皮經(jīng)常把我的嘴唇皮劃破,好多次母親只要看到我嘴皮上有血,就知道我又去偷吃甜蘆粟了,于是一頓打是免不了的。
對于吃著甜蘆粟長大的我來說,這種“血的教訓(xùn)”可謂是家常便飯,一著急稍不留心便會發(fā)生。有時候傷口劃得較深,到了晚上睡覺時還霍霍著疼,可一想起吃甜蘆粟時的快樂和甜美,這點(diǎn)小傷和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?那甜滋滋涼嗖嗖的汁液在嘴里流淌開來,很快又滲透到全身的每個毛孔,頓時渾身上下的疲憊和焦渴一掃而光,唯留清涼鮮爽,回味無窮!
時間總是悄無聲息地向前奔跑著,卻把回憶不小心落在了后面。經(jīng)過歲月的磨洗,偶爾似曾相識的畫面卻總讓人心里一陣悸動,總能想起那種甜甜的味道,那味道甜在心里,刻在腦海里,直到永遠(yuǎn)……
瓜果可消暑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