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郭春耘
我就是一個“十字路口摔跟頭——分不清東南西北”的超級路癡,并且在高中以前,我的地理常識一塌糊涂,總以為陜西市屬于西安省,以為廈門是個自治區(qū)。
可我擁有一個方向感極強的老爸,指南針都未必有他好使,走過的路一次就會記住,并且他對地理方面的知識也很有積累。
兩相對比之下,人與人的差距顯露無疑。因了這個緣故,我從小就是我爸的跟屁蟲。仰望他,已經(jīng)成為我的一種習慣,在我幼小的心靈里,他一直是可以媲美“超人”的存在,仿佛有他在,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。
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,說起來,他還真當過我的老師。小升初那年,我和兩個鄰居家的女孩子,數(shù)學成績不太好,計算題掰著指頭算得太慢,應用題不理解題意,連算式都列不出來。眼瞅著就要上初中了,這成績不太行啊,為人父母的不能不擔憂,那段時間走近他,都仿佛能聽到他的頭發(fā)滋滋冒響的聲音。最后,他跟我們約定每個周末都要用來補習數(shù)學,由他來教我們。
于是,每周末我們仨都在小板凳上坐坐好,老郭老師拿個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,時不時地瞅兩眼底下的三個小腦瓜。這幾個周末可費了他老大一番功夫,所幸結(jié)果不錯,尤其是我,數(shù)學考得比我拿手的語文還高!
光陰飛逝,一晃好多年過去了。我已經(jīng)從小學生變成大學生了,而他現(xiàn)在最常嘮叨的就是我上大學了,道理懂得有一馬車,學問比他深多了,再也教不了我什么了。這話聽得我鼻頭酸酸的。
想起上次回家,他一臉狡黠地考我:“青海省的省會是哪里?”“哦?是西寧。”“對,沒錯!”很洪亮的聲音。“還記得我跟你講怎么記的嗎?”“就是你有個同學青不紫臉的,正好又叫惠希寧!”我熟稔地回答。說完我抬頭一瞟,發(fā)現(xiàn)他咧開嘴笑了,眉角螺旋的皺紋在笑容里舒展,整個人顯得開心極了。
其實說實話,他問的這些問題,答案我早已知曉,雖然我還是小時候那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小路癡,但我是文科生啊,這些早就背過不下百次。時至今日,他依舊喜歡看地圖,依舊熱衷于教我識圖,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告訴我各種地貌、行政區(qū)劃、旅游景點所屬地……
轉(zhuǎn)過頭來我發(fā)現(xiàn),變了的是我,不變的是他一直在教導、守護我。我開始感到后悔,想要回以前那些非要跟他爭個高低對錯的全部時光,可是不能了,時光一去不復返啊,唯有珍惜眼前,并希冀時光慢些再慢些。
現(xiàn)在我不會再想要向他炫耀我所知道的那些所謂的大道理,因為在他的人生閱歷里事實已經(jīng)勝于雄辯。我想要守護他,我想要看見他滿臉笑意,我想要他永遠擁有父親教會女兒事理的那份成就感。
人生路遙遙,我想我好比那一匹不識途的小馬,而他好比那匹識途的老馬。不管身處何方,小馬總要扒拉著老馬,老馬總會時不時地蹭蹭小馬的鼻子。就這樣,一小一老兩匹馬,深深淺淺地走著,相依相伴,一起踏向未知的歸途。
小馬不識途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