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張志巍
我愛喝牛奶,但這在十年前是很奢侈的事,至少在我家是這樣,以至于我只能記憶起和我媽關(guān)于牛奶的三件小事兒,但她和濃郁的奶香都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味。
五年級兒童節(jié)的文藝匯演,我們都涂上腮紅,描黑眉毛,換上統(tǒng)一的服裝,腰間夾著籃球,表演打籃球,也就是跟著音樂有節(jié)奏地拍。那天的太陽格外熱,不一會兒就讓不愛喝水的我口干舌燥起來,直到將近中午匯演才結(jié)束。當(dāng)其他小朋友都在盼著爸爸媽媽來接他們的時候,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媽。她領(lǐng)我走出學(xué)校找到電動車,從車座底下拿出了面包和牛奶遞給我,我一大口就吃了個干凈,然后舔舐了嘴角的奶汁,不放過一絲甘甜濃郁的奶香。
她沒有多說話,我也只是沖著她笑,好像這面包牛奶是小紅花一樣的東西,是對我好好表現(xiàn)的獎勵。
初一某個周末的早晨,我和我弟從睡醒就開始搶手機,你一局我一局地玩游戲。躺在枕頭旁邊的是我媽給我倆剛熱好的牛奶,牛奶盒被水燙得鼓包包的,還往外散發(fā)著帶濃郁奶香的熱氣。平靜的早晨開始有了變化。我和我弟突然起了爭吵,不過是他仗著小要多玩,而我不依不饒,氣哄哄地罵起來。一股不平之氣直沖腦門,我拾起牛奶就朝地上摔去,炸開,像是白油漆泄了滿滿一地。正做飯的我媽聞聲趕來,狠狠罵了我倆幾句后就趴到床上,哭了好久,不停地說些埋怨的話,可她也只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(jì)。我也啜泣,可總也蓋不住我媽的哭聲。
等到屋子里再也沒有一聲哭泣,我的枕頭旁又躺了一盒被燙得鼓包包的往外散發(fā)著濃郁奶香的牛奶。
初三放假的某個深夜,我在趕已經(jīng)放了好久的寒假作業(yè),昏黃的燈光把我的屋子照得很亮,順著虛掩著的門縫溜出,把門外的漆黑暗淡了幾分。我媽推門進(jìn)來,手里端著一杯牛奶,杯子上的蘋果圖案被涂成白色,搖搖晃晃地動了起來。她放到我的書桌旁,沒有多說話,就把門帶上走了出去。
我捧起它,如一股暖流順著指尖直淌進(jìn)我心里,水面蒸騰著熱氣,我不必湊近嗅,濃郁的奶香自己就撲面而來,激起我喝它的欲望。
上了高中,每周我爸都會讓我?guī)厦刻煲鹊呐D?,少了一天的都不行,哪怕是快要遲到也必須拐進(jìn)小店里買來。上了大學(xué),每次從我叔家玩完回到學(xué)校,總免不了提上他帶給我的兩箱牛奶,可我總覺得都不如我媽給我準(zhǔn)備的少有的那幾次。
偶然在翻出來的一張紙上看到十年前我媽記的手賬:買雞蛋×元、買牛奶×元……
也許越平常的經(jīng)歷越值得回憶,也許越簡單的愛越值得銘記,也許只有她手中的牛奶才最濃郁。
我想了好久,回味著那股濃郁的奶香,也回味著她愛我的那些日子。
奶香濃郁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