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特殊的孩子們”系列之二 □ 吳亞英
“小精靈”——曼，是去年入學(xué)的。圓圓的臉龐，長長的睫毛，大大的眼晴。一頭稀疏的長發(fā)，天天翻花樣出現(xiàn)：今天是馬尾，用皮筋分割成一節(jié)一節(jié)的;明天是麻花辮盤起在頭頂上;后天又是丸子頭加后面兩根小麻花……
剛開學(xué)的幾天，她戴了一副圓圓的黑框眼鏡，架在她的小臉上，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八歲的人，一米二不到，整個人就是一個小不點，與童話里的小精靈很像，于是，“小精靈”的綽號就這樣誕生了。曼的眼睛既弱視又斜視，戴上了矯正眼鏡。這么可愛的孩子，幾重殘疾壓在她身上，叫她“身何以堪”?
曼的眼鏡只出現(xiàn)了一個星期，后來就再沒看見。她見教室里其他小朋友都不戴眼鏡，她也不肯戴。
別看曼小小的個子，她若是犟起來，還真拿她沒轍。曼講話不清楚，平時很少發(fā)聲，與她講話，她大多不回答。若有時遇上心情好，她會應(yīng)幾聲，其余時候，都如“石沉大海”。
一次在教室里，兩個班級的學(xué)生集中在一起搞活動。曼坐在教室門口，與另一個班級的兩個女生排排坐著。三個女生開始還安靜，過了一會兒，突然有了聲響，曼的聲音響了起來，發(fā)出類似“啊啊”聲。我看過去，只見她與兩個小伙伴在底下爭搶東西。走過去看，原來在搶一粒紐扣。檢查三個人的衣服，曼衣服上的紐扣少了一粒。
考慮到三個人在一起不安分，我把曼的凳子移到后面一排的桌子旁，讓她離開那兩個女生。她不肯動，我把她哄、拉了過去。她坐著不響，眼珠骨碌碌直轉(zhuǎn)，小臉紅紅的。我轉(zhuǎn)身去照看另外幾個男生。一回頭，就見曼兩手伸在后面，抓緊屁股底下的板凳，提了起來，屈著腿，像鴨子走路一樣，一步一挪，笨拙地向門邊走去，臉憋得更紅了。我被她的樣子逗笑，叫她放下板凳。她不肯，再怎么說、勸，她都不放下凳子，固執(zhí)地向門邊挪。我說：“老師幫你拿凳子”，她還是不放下，依然自己一步步走過去，那凳子就如長在她屁股上一般。最終她如愿了，仍然坐到了那兩個女生的旁邊。
曼雖然個子小，卻頗有些“人小鬼大”，一些“鬼主意”就在她大眼睛的眨巴之間，滋生出來了。
大課間活動時，帶他們做完操后，站在花壇旁邊曬太陽。其他學(xué)生基本是立就立著，或者走走、蹲蹲，不大想到一個人玩。
曼卻是花樣多多。她背對太陽，看自己的影子，一會兒歪歪頭，一會兒伸伸手，一會兒撥弄辮子，一會兒又搖晃身體……影子隨著她的動作變化著。她看著影子，一會兒撅嘴，一會兒瞇眼，一會兒又“咯咯”笑出聲音……一個豐富的“表情包”即刻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純真的她，沉醉在她的自娛自樂里，不知道她的小小世界里，是何種情狀。
玩影子結(jié)束，她又來拉我的手，再拉旁邊一陪讀家長的手，我不明所以，問她“做什么”?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我的右手平放，再示意那家長伸手?jǐn)R在我手的上面，曼自己再放一只手上去……她要我們陪她玩游戲。我們兩個大人手的高度，基本到她的頭頂，我們故意把手放得更高，她“哇哇”叫，把我們的手拉下去……她又伸出大拇指、小手指，示意我照做。她把小指伸過來，勾住我的小指，嘴里說著“拉勾上吊……”最后大拇指合上我的拇指，說著“蓋章”。她的口齒不清，但開始四個字和最后兩個字，還可以聽出來。不變的約定，就這樣生成了。
玩著玩著，她還會把我的手拉到嘴邊，“吧嗒”親一口。這頑皮的小精靈，萌萌的，非?？蓯邸?/p>
花壇里開了各色的花。問她菊花的顏色，她答“黃色”;指雞冠花，她答“紅色”;指葉子，她答“綠色”。沒想到她認(rèn)識這些顏色。她看到我的花圍巾，會說：“漂亮!媽媽買。”凡是好看的東西，都是她媽媽買的，“媽媽買”這三個字，必定出現(xiàn)在句尾，這是她的口頭禪。
小小的“小精靈”，隨著她慢慢長大，會慢慢展現(xiàn)怎樣的面貌呢?我拭目以待。
“小精靈”
責(zé)編： 莊恩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