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陳建平 疫情尚未過去,清明將至,站在村邊往田里望,麥子一片青綠,我不由地想起我的父親陳壽康。
1927年9月9日,父親出生在洛陽東陳村。據(jù)長輩講,他從小才思敏捷,又好學(xué)刻苦,在本村私塾讀書8年,特別擅長珠算。1951年,24歲的他開始擔(dān)任選區(qū)代表,之后任村互助組組長、紅星初級社總會計、紅星社副主任等。1958年11月,他加入中國共產(chǎn)黨,歷任人民公社第一營副營長、洛東大隊大隊長、黨支部代書記。1961年,任東陳大隊第一任黨支部書記。1963年,當(dāng)選為洛陽公社第五屆縣人民代表。
他最初的亮相堪稱精彩。然而,正當(dāng)準備大展鴻圖之時,年富力強的父親遭遇了十年“文革”。因為造反派不實之詞的誣蔑和陷害,他被罷免職務(wù),開除黨籍,打成走資派。那時候我還太小,不大懂得這些事情。聽母親講,父親經(jīng)歷了多次揪斗,身體和精神受到極大摧殘。盡管后來平反,但當(dāng)時批斗來勢兇猛,給我們的家庭造成了巨大傷害。我父親有6個子女,當(dāng)時我的姐姐十七八歲,最小的弟弟只有兩歲。在那時的政治陰影下,我的哥哥、姐姐在他們的學(xué)習(xí)和工作上處處受到壓制、排擠和打擊,我們一家老小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生活的沉重。但父親每次被批斗回到家里,總是很平靜,盡力不讓我們看出他的痛苦。他的這種態(tài)度,在我們這個困難中的家庭樹起了強大的精神支柱,使一家人更加和睦,一起渡過難關(guān)。
這樣煎熬的生活持續(xù)了6年多。直到1972年落實政策,父親被安排到洛陽水利站洛東站任站長。父親兢兢業(yè)業(yè),不敢有絲毫疏忽大意,把電灌站管理得井井有條。1978年,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像春風(fēng)一樣吹遍祖國神州大地,全國各地也開始平反冤假錯案行動。1979年3月,中共武進縣委正式發(fā)文為我父親陳壽康同志平反。拿到平反決定的這一天,50多歲的父親,淚盈眼眶,反復(fù)摩挲著平反決定。當(dāng)時上級征求父親意見,問他還有什么訴求。也許,人生只要能照亮一個角落就夠了,最終父親什么要求都沒提,就在水利站一直工作到退休。
那時生活異常困苦,父親竭盡全力,把我們姐弟幾個撫養(yǎng)成人。記得,為了讓我們幾個能夠讀書上學(xué),他和母親節(jié)衣縮食,省吃儉用。女兒出嫁、兒子成家,無不浸透著他的心血。他崇尚讀書,一直特別重視子女的教育。他說:“賣田賣屋,再苦再累也不讓兒女輟學(xué)。”在父親的一生中,這個信念與他的善良和堅忍一樣,從來都沒有改變過。1980年,我考取南京師范學(xué)院,父親特別高興,在家里端著酒杯反復(fù)念叨著“念書是明智之舉”這樣的話語。我大學(xué)畢業(yè)前的“五一”節(jié),本來說好父親與在常州讀警校的弟弟一起到南京來探望我,看看我讀書的大學(xué),但后來還是沒有成行。后來才知道,父親舍不得6塊錢的路費。后來我工作了,但因為各種原因,父親這輩子最終也沒有去過省會,這也成為我心里一個永遠的遺憾。
父親退休后,對生活要求不高,一直很樂觀。他對家里晚輩一直勉勵有加,要求他們讀書成才。后來,他的孫子考取蘇州科技大學(xué),孫女考取上海大學(xué),重孫女考取了清華大學(xué)碩博連讀,也都算是學(xué)有所成,償其夙愿了吧。
2013年,父親逝世,享年87歲。轉(zhuǎn)眼7年,每每想起他,音容笑貌,宛若眼前。寫下這篇文章寄托自己的懷念,懷念他的忠誠、堅忍、摯愛和善良!
我的父親陳壽康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