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發(fā)生活 □ 周湘妹
“你說他一點都不聽勸,倔得要命。70多歲的人天天去管控點做志愿者,上午去,下午去。晚飯一吃完,碗一撂,人又不見了。勸他去個一下午,外面冷,長時間待著身體要吃不消。嘿,你猜他怎么說?現(xiàn)在國家有難,哪顧得上個人!”
“你勸勸他呢,讓他不要憋尿,對身體不好。今天十萬火急地跑回來上廁所,差點尿褲子。我就不明白他為啥不能早點回來,管控點又不只有他一個人!”
這個不聽勸、倔得要命的老頭就是我的父親,今年73歲。初六因心臟不舒服去醫(yī)院看醫(yī)生,各項檢查等疫情過了再做。母親著急就是這個原因。
前天下班,想到母親焦急,看看外面下雨又驟降六七攝氏度,遂打個電話給父親:“爸,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到管控點去了,外面挺冷,你也要注意身體啊!”他回我:“人人都堅守崗位,我怎么能不去?”“爸,你都70多歲了。”我急了,心想真是不聽勸,“管控點的志愿者都是退休人員。”啪,父親電話掛了。我那句“人家70歲不到,可比你身強體壯多了,年紀不饒人”,只能悶在肚里。晚上8點給母親打電話:“爸回來了沒有?”“沒呢。”母親又氣又急。
父親不光倔,還愛管閑事,追本溯源,他年輕時就愛管閑事。
那時,他在鄉(xiāng)政府司法辦工作。走丟的老年癡呆癥老人被父親路上遇見領回來,在我家住了一個星期,家屬才找到帶回去。發(fā)大水那年,一艘載滿大白菜的運輸船在運河村口段翻船,父親帶領會游泳的人幫忙撈白菜,完了還讓人住我家,家里曬滿了白菜,不然濕的白菜堆一起馬上要爛,虧損慘重。這一住又是一個多星期。
還有一次,一個騙子來到村里,拿著一只電子手表兜賣,說是火車上被小偷偷光了所有的錢,沒辦法回家,手上還剩一只手表,現(xiàn)在原價100元賣了好有錢回家。那時100元也算“巨款”了。這么“可憐的小伙”居然被父親的火眼金睛識破,猛一拉開那家伙的衣服,襯里掛滿手表。那家伙意識到敗露,動作矯健,如脫兔般逃了。父親號召村里的男的去追趕,追過去幾個村。雖然沒追到,不過村里人因為父親的識破,沒有損失錢。
再有,那年農(nóng)忙,我們一家在田里忙。突然來了一位衣衫不整、滿臉是血的婦女,見到父親就跪下,凄楚地哭著說:“救救我,救救我,我丈夫往死里打我,我受不了了,我要和他離婚。”那陣勢相當嚇人,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父親立即離開田,把婦女攙扶到家,讓母親給她清洗干凈,拿衣服給她換,并仔細詢問事情原委。父親還把她挽留在我家?guī)滋?,怕她回家又被家暴,一邊盡快收集資料,幫助起訴。最后她終于離婚了。
這些事情有的我只記得大概,有的則歷歷在目,這讓我無比敬佩父親所做的一切。此次疫情來勢兇猛,作為至親家人,我們對父親只有一個要求——健康!平安!而父親這個年紀去做志愿者,每天站在風口里,接觸很多人,我們家人真的很著急,可是又沒有辦法,只能一再叮囑他,要戴好口罩,和人保持距離,回家要洗手,千萬要保護好自己。
這個倔老頭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