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趙 軍
入山門,登太公山。姜太公高大的雕像,在藍天下愈加高大,幾縷白云悠悠飄過他蒼老的發(fā)髻、胡須。湖面如鏡,水波不興,山如畫屏。
太公臺山下,斷崖百尺,一潭清水映出太公的倒影,崖邊筑有二龍戲珠,潭影里的二龍仿佛遨游天際,太公正在天上擒住龍珠。潭邊伸出一只手,做托住太公的樣子,拍出的照片,太公竟然在他的掌心。于是,有把太公留在自己傘尖上的,留在肩頭的,留在懷里的。只是為了好玩,有趣味,還是想把玩太公,超越太公,抑或是想與太公合二為一,相融一體?后現(xiàn)代享受高科技的人們,顯然對圣賢神靈少了一份虔敬,多了一份戲弄。白云悠悠,太公不語,是寬容還是嘲弄?是自信還是堅定?
太公臺山后,走下去是一片樹林,碎石瓦片鋪成的一條蜿蜒的小道,樹林蒼翠,空氣清新。透過稀疏的樹林,隱約可見一戶農(nóng)家的房舍,門前竹竿上曬著雪里蕻,幾聲清脆的狗叫,增加了幾分親切和寧靜,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問候。就在這時,我們發(fā)現(xiàn)了那片不尋常的風景。
小路左邊的樹林里,一棵樹橫躺在土溝旁,枯黑的樹干斑駁,而樹干的底部生長著一棵纏樹藤,蟒蛇般在樹干上盤旋纏繞,然后又把手爪伸向近旁的另一棵樹,在另一棵樹上藤粗葉茂。纏樹藤把自己的根鉆進樹干,吸收水分營養(yǎng),攀上高處爭取陽光,而這棵不幸的樹竟這樣被榨干,想必狂風中它曾掙扎過,然而卻甩不掉,最后被榨干,被狂風擊倒在土質(zhì)疏松的水溝邊。然而,枯死的樹,沒有被移走,也許是管理員為了向游人展示樹林的滄桑和原始,或許另有深意。這樣想著,抬眼望去,發(fā)現(xiàn)不遠處更悲愴的風景。
林中還有兩棵筆直的樹,正在被纏樹藤纏著,樹身的正面被纏得已經(jīng)半枯,剩下一半的樹身還掙扎著,樹葉盡脫。它們還能堅持多久呢?我不禁黯然神傷。這就是叢林法則嗎?殘酷的法則。
我們在一旁看著,談論著感慨著,不覺悲傷起來,互相看看蒼白稀疏的頭發(fā),縱橫的皺紋,不再挺直的腰身,忽然都覺得自己就像那棵被纏樹藤纏繞的樹。然而,誰又能擺脫這種纏繞呢?這深秋,這古老的樹林,你在給我們暗喻嗎?
記得小時候在農(nóng)村,有一種豆纏絲,金黃金黃的觸須,根部有金黃金黃的小顆粒,它們專門纏豆秧。一開始是一兩棵豆秧,但如果不及時發(fā)現(xiàn),從根部鏟除,過不了一兩天它們就會纏死一大片豆秧。清除時還要格外小心,不能讓它金黃的絲有一小截落到豆秧上,否則,它那強大的生命力繁殖力還會纏上新的豆秧。因此,為了保險起見,我們不得不忍痛割愛,成片成片地割掉那蔥蔥郁郁的豆秧。
然而又該如何對付纏樹藤呢?如何對付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叢林法則呢?為了競爭,姜太公式的釣魚,固然有“作秀”吸引人眼球的意味,而他本身確實是經(jīng)綸滿腹,曠世奇才。而我們呢?游覽太公山,人們大都只看到太公臺前碧潭的風景,誰又會在乎太公臺山后面的風景呢?在這深秋的季節(jié),樹葉盡脫之時。
走出山門,右邊的一道閘門正在放水。浪花奔騰,翠綠的水面跌成了數(shù)段,發(fā)出轟鳴的聲音,不顧一切地向前奔去。
秋在太公山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