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武進新聞網(wǎng)訊(記者 范玉賢)人物檔案
費福順,字坎坷,號墨癡齋主。1957年生,武進人。少時喜愛書法,勤學不輟,從軍數(shù)載。楷書初學顏、歐,臨二王行草;上溯甲骨、金文,悟漢隸三昧;后醉心于明王寵奇古險絕一路,于奇異氣中另辟蹊徑。
至花甲之年,該淡忘該舍棄的要不留戀,而那些值得奮斗追求的,則越發(fā)熠熠生輝,令人意志彌堅緊緊把握,再不去瞻前顧后左顧右盼。“書法是一份充滿孤獨、沒有退休的‘工作’,一旦愛上便是一生。在書法中,仰望哲賢,滋養(yǎng)心神,培養(yǎng)靜氣,成就高度。”費福順如是說。
與大海結下“墨緣”
費福順自幼嗜好書法,寫得一手好毛筆字,常常得到老師同學的贊許。高中畢業(yè)后,18歲的費福順到青島當兵,服役的單位在海軍核潛艇部隊,生活既緊張又單調(diào),費福順常常一個人跑到海邊。從太平洋滾滾而來的驚濤駭浪,砸向嶗山腳下的那片礁石,成了無數(shù)飛揚的碎片。那瞬間的爆發(fā),充滿了驚心動魄的力量,充分展露出大海的雄壯之美。夜色中,清輝斜灑,晶亮的海灘又是那么的寧靜柔和。大自然的渾厚玄妙撥動著他的心弦,使他逐漸悟得了書法的真味。
“海給了我氣魄和力量,我要感謝海。”他常常這樣說。他守著大海過了13年,海成了他最忠貞的朋友。腳下細膩的沙灘平坦如鏡,金色的沙子又細又勻,似粉末一般,讓他產(chǎn)生了書寫的沖動。他伸出手指,在海灘上練起了字。那一刻,他覺得自己很富有,好像用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宣紙。
或許和海廝守的歲月太過漫長,費福順平時總是少言寡語。他將生命的追求寄托于翰墨,朝夕沉浸于“黑白”小天地,禪悟書道。“上世紀80年代,還在部隊時,很喜愛隸書的筆勢生動、風格多樣,給人以雄放灑脫、渾厚深沉之感。”費福順說,當時苦于無人指導,臨帖總是不得要領。后聽同鄉(xiāng)戰(zhàn)友說,青島市青年書協(xié)的副會長翁穎倫先生的隸書頗有造詣,還是著名書法家高小巖先生的弟子。于是經(jīng)他人引見,拜其為師。
費福順帶著臨作,請老師教正,老師從細微之處慢慢道來,讓他受益匪淺。他謹遵老師教導,開辟了“練字”的荒田。“雖然是機械而又枯燥的臨摹,卻臨出了我無處安放的心境,用平橫自然著我的脾性,用波橫灑脫著我的真性情,我由衷地喜歡這種感覺。”費福順說,他還決定給自己“加壓”,1985年參加《書法報》的函授,每天練筆三小時,研讀碑帖,苦耕不懈。大海的氣魄和力量感染了費福順,使他的作品充滿了靈氣,其作品先后參加海軍第二、三、四屆書畫展,并在中國青少年書法精品赴港等展覽中二十余次入選,數(shù)次在全國書畫比賽中獲獎。

臨帖千百遍 下筆方有神
從部隊轉業(yè)后,費福順供職于建設銀行。業(yè)余時間,他總是面壁練字。一杯水,一方硯,一支筆,一張紙,伴著他開始跟自己相遇的旅程。借字練心,在一筆一劃、一撇一捺中跟自己的內(nèi)心相處,感受心境的恬淡自如。當書寫不再是傳遞信息的工具,不再是炫技的載體,書寫就進入了它原始狀態(tài)的樣子。它是心意的訓練,是一次放空自己的過程。
曾經(jīng)有好幾次,費福順將朋友領進自己的墨癡齋,這間小屋原先是一片屋頂平臺,后來在上面加蓋了一層。走進屋內(nèi),就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,原來是小屋在漏雨。“這聲音很好聽,就像是墨團朝宣紙上落下。”費福順笑著說,搬來折疊椅,讓客人入座。雨滴紛紛朝頭上落,朋友幾次移動椅子,還是不敢入座。
1994年,在建行領導和書友的關心幫助下,他先后在常州劉海粟美術館、青島舉辦個人書法作品展,贏得同行的關注和好評。山東省書法家協(xié)會副主席高小岸稱贊他的書法講究氣勢、膽量大。
“海的性格感染了我。”平時費福順總是不言不語,一旦創(chuàng)作文思泉涌,便像臺風季節(jié)的海,波濤怒吼、澎湃洶涌。夏天的一個夜晚,他一氣呵成,將李白的《月下獨酌》寫成八幅拼條,在青島展會展出期間,受到同行稱贊。海軍著名畫家周永家說:“這組作品是濃縮的?;?。”
與筆墨紙硯“四君子”對話
2015年,費福順因食管破裂,術后提前從銀行退休。朋友讓他在家多休息,不然身體受不了,可他仍然醉心翰墨,每日筆耕不輟。
他年輕時一直喜歡寫大字,大刀闊斧、縱橫千里、淋漓痛快,也從未想到今天會對小楷情有獨鐘。“小楷不是弱勢小氣的代名詞,喜歡小楷是因為崇尚細節(jié)、精致。”
費福順用小楷寫了《逍遙游》《洛神賦》《前后出師表》等。小楷入手須取法乎上,費福順說,古人留下的小楷精品甚豐,三國有鐘繇《宣示表》,厚重高古、平和簡靜;晉朝有王獻之《洛神賦》十三行,體勢秀逸、神采飛揚;元朝有趙孟頫《道徳經(jīng)》,精工靜穆、穩(wěn)健靈動;明朝有王寵《逍遙游》,神韻超逸、耐人尋味;文征明《琴賦》,精致雅逸;黃道周《詩卷》,質(zhì)樸無華;清朝有八大山人的《蘭亭序》,空靈簡約。
古人名筆,置之幾案,懸之座右,朝夕諦觀,思其用筆之理。費福順從趙孟頫、王寵、文征明、黃道周等諸家墨跡中擷取筆法,提按轉折、抑揚頓挫、中側逆順、方圓藏露,如此漸得個中三味。他意識到:“今人手法之所以與古人差距大,皆緣于一顆浮躁的心。心粗浮氣,百事無成。書雖小道,亦須靜定。”
“小字精細沉密,故作書時,當雪其躁氣,釋其競心,體氣平和,心無塵翳。無一事橫介于心中,凝注精神于字里行間。”費福順說:“小楷不難在平整,難在于平整中富有險絕姿態(tài);不難在齊整,難在于有參差錯落;不難在用筆挺勁,難在于點畫沉而富有質(zhì)感;不難在風格的模仿,難在于高雅的氣息中獨創(chuàng)風格。”
在不斷練習的過程中,他體悟到,小楷有大法,不俗不浮,不板不滑,往精處寫,往縱處入。要與古人若即若離,得形得神,駕御自然,脫化生新。
在費福順看來,書者,就是與筆墨紙硯四君子對話,如傾如訴,如遇知音。一日不書如隔三秋。在書法這條道路上,他將且行且珍惜……
墨海心舟書性情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