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戚思翠 生活記錄
搞不清何年何月何日,我開始嗜好午后小憩。一年四季,春夏秋冬,月月日日,雷打不動,從不間斷。若某日未小憩,便渾身不帶勁,“要死要活”,影響全天生活情趣。午后小憩,成我專利。尤夏日,更重要。
母親說,我小時候常生病,總愛“小睡”,有時吃著飯還瞌睡。午后“飯后瘟”正常,但常搞“失蹤”,卻嚇壞了家人,找到我時都在酣然小憩。不是躲在屋后荷塘邊小憩,就是在隱蔽的綠樹蔭下小憩;我會在草垛洞里小憩,還將洞口用草把遮蔽得嚴嚴實實。如此說,對小憩這件事,我真頗具“天賦”而情有獨鐘呢。
記得讀小學時,中午在校趴桌小憩。值日生總愛用老師的教棒敲打那些不愛午睡的同學的頭,強迫他們將眼睛立即閉上,否則就揪他們眼皮。為此,常引發(fā)“嘩變”。而嗜好午憩的我,從沒嘗過教棒或揪眼皮之“酷刑”。但輪到我值日時,我也從不對那些不午睡者動怒,只要他們不講話不影響他人午休,眼睛為何不能睜著?于是,有人悄悄到老師那告我狀,言我對班級工作極不負責,說我值日時常抱著教棒蹲在教室后的大樹下小憩。
其實,喜歡小憩的人甚多,瞧,那些靠著墻根曬太陽的一排打工的中老年者,大多小憩在暖和和的陽光里。他們才不管城市喧囂、人歡馬叫,也不管身邊打牌、下棋、閑聊的熱鬧非凡!他們不聞不顧,垂下眼皮,關(guān)起耳朵,打著小盹兒,頭還不時點呀點的。倘若偶被驚醒,眼皮稍微往上一撩,連眼珠都不帶轉(zhuǎn)的,繼續(xù)合眼小憩,一副“啥沒見過,不過如此”的智者姿態(tài)。
那年夏,單位集體旅游,匆匆忙忙,中午抵達天目山。青山相對,重重疊疊,朦朧的薄霧給山巒增添了一份神秘感。旅途勞累的我們便在山間小憩,云霧縈繞,恍如仙境。我竟破例不想小憩,興奮地大叫起來:“喂……”回聲震蕩在整個山谷。吶喊之余,卻又想起李白詩句:“不敢高聲語,恐驚天上人。”于是,不再大喊,而是靜默地眺望著遠處的迷人風景。心隨想,倘若小屋建在山林,吹著山風,浴著驕陽,聽著蟬鳴,伴著鳥唱,怡然小憩,那還真是快活似神仙呀。如再不濟,尋兩棵樹,掛一彎吊床。撐起太陽傘,支一把躺椅,倒頭順躺進去,亦可暢快小憩。一覺醒來,神清氣爽,滿血復(fù)活,可精神吶。
古人云:“飯后小憩,以養(yǎng)精神。”午時,心經(jīng)最旺,小憩片刻,“肝臥血歸”,對養(yǎng)心大有益處。心主神明,開竅于耳,其華在面。心有所養(yǎng),容貌自然亮麗。中醫(yī)講“心神相通”,此時小憩(15分鐘以上即可),養(yǎng)心怡神,有利于滋養(yǎng)人的氣血,故午覺又謂“養(yǎng)顏覺”。深睡也罷,淺睡也罷,閉著眼打盹兒也罷,時間雖短,卻消解疲倦,愉悅身心??鬃友裕?ldquo;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。”彎曲手臂,枕在上面,亦可酣然入夢,簡單自足的樂趣如此而已。
明代文學家陳繼儒《小窗幽記》里亦有描寫睡眠之妙語:人人愛睡,知其味者甚鮮;睡則雙眼一合,百事俱忘,肢體皆適,塵勞盡消,即黃粱南柯,特余事已耳。靜修詩云:“書外論交睡最賢。”旨哉言也。
午后小憩
責編: zhuangenhui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