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回憶
□ 吳堯舜
上世紀60年代，一到寒暑假，我都回到溧陽鄉(xiāng)下，吸引我的是家里的土灶鐵鍋柴火飯。最香莫過于鍋巴，最饞人。印象最深的是那生鐵澆鑄的鐵鍋，燒飯不糊，炒菜不焦，特別好用。
有一天，我和姐姐爭搶鍋巴，我用力一鏟，咔嚓一下，將鍋底鏟出了兩個黃豆大的小洞，我嚇呆了。姐姐訓斥我說：“你怎么用這大的力氣呀?這鍋用了十幾年啦!媽回來我們?nèi)绾谓淮?rdquo; “那怎么辦?”我說。
姐姐又安慰我說：“你看到有走街串巷的補鍋匠，就請來補一補，試試看!”
兩天后的下午，我突然聽到補鍋的吆喝聲，趕忙叫住了補鍋匠。補鍋匠年近七十，頭發(fā)花白，看了一下鍋的情況后，就將爐子放在門前的大樹下，生火，加炭，拉起風箱動手了。
爐火冒著青煙燃燒起來，他拿出一個陀螺似的坩鍋，將它埋在炭火中，用準備好的幾片碎鐵片丟進坩鍋內(nèi)，不停地拉起風箱。
爐火正紅，泥色的坩鍋也燒得火紅，鐵水在坩鍋內(nèi)沸騰。這時他拿起鍋子，用尖頭錘子敲掉洞邊的雜質(zhì)。之后，他左手托著一塊圓圓厚厚的氈布，氈布上鋪滿了像草木灰一樣的東西，右手操起一把小勺子，快速地從坩鍋里舀上一勺鐵水，倒在氈布上，搖晃幾下變成小火球。然后，把小火球從鍋底外對準洞口，往上輕輕一頂。右手快速地拿起一個厚厚的短“布棒”，用力往小火球上實施上下對壓。刺的一聲，鍋里冒出青煙，待青煙散盡，補鍋匠的臉上也滿是灰塵。
然后，補鍋匠用砂輪將鍋內(nèi)凸現(xiàn)的補疤略加打磨，后用細砂紙平整一遍。
鍋補好了，補鍋匠還不讓我拿走，裝滿水十分鐘后，看看不漏，他才將鐵鍋遞給我。我見原來兩處破洞上，各補上了一塊疤。鍋內(nèi)光滑、平整，手感舒暢，補鍋技藝讓我佩服。幾個圍觀的長者看了看、摸了摸后，伸出大拇指夸獎道：“行家，老匠人啊!”
補鍋匠邊收攤邊說：“沒有金剛鉆，那敢攬這瓷器活! 補—鍋—啰!”伴著一聲吆喝聲，補鍋匠遠去了。
如今，誰家還用生鐵澆鑄的鐵鍋呢?誰又見過有人需要補鍋的嗎?曾經(jīng)的補鍋匠就這樣消失了。只有以前補過的舊鍋，還見證著這門手藝昔日的精湛，讓人覺得恍然如夢。
“補鍋匠”的老手藝
責編： wanyifeng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