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脫去草帽,脫去習慣的外鞘,變成一個淡綠色的知了,是的,我要叫了。”顧城筆下的初夏,在農歷四月里,在我美好的記憶里。
現在的初夏,容易在一夜間暴熱了,雖然暢快,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?,F在的初夏,容易在一夜間降溫了,仿佛未曾來過。心底里那個美麗的初夏到底去了哪里?
當初夏的知了開始叫個不停,從前的初夏在記憶里慢慢浮現,初夏的味道也在不經意間彌漫開來。那時的初夏,小朋友們都有一種期盼,期盼著天氣熱起來穿漂亮的裙子。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,每次穿著它走在去小學的路上,路邊農田里的蟲子會成群撲到裙上亂舞,我一奔跑,蟲子就在后面一路追?,F在想來,當時的我可是一株移動的金黃色油菜花,不遭蟲追才怪。
那時的初夏,有鄉(xiāng)村撒野的樂趣,放學后,假期里,和幾個同學在鄉(xiāng)間玩得不亦樂乎。記得有一次,我們在野外摘到了好吃的覆盆子,像小珊瑚珠攢成的小球,又酸又甜。開心之余,突然發(fā)現覆盆子旁盤著一條赤鏈蛇,大家驚叫著散開,蛇受到驚嚇溜得更快。于是美味的覆盆子,連帶那條嚇人的蛇,一起留在了初夏的記憶里。
那時的初夏,有桑葚紫紅的往事。學校附近有一大片桑葚林,吃過中飯,我經常會和幾個膽大的同學潛伏進去,“偵查”桑葚的成熟情況,熟透的紫紅桑葚,被我們一邊摘一邊吃,很是盡興。當時有個外號叫“孫猴子”的調皮男生,他摘得特別多,經常在午休時悄悄品嘗。有一次輪到他睡板凳,這是吃桑葚的絕佳位置,他慢慢把桑葚放進嘴里,也會不時扔幾個給周圍眼饞的同學,正當其樂融融之時,班主任出現了。大家閉上眼睛,屏住呼吸,“孫猴子”甚至故意發(fā)出輕微的鼾聲,想躲過一劫。聽著班主任腳步聲一步步靠近,我瞇眼觀察,發(fā)現“孫猴子”袋子里的桑葚正在一個一個往地上蹦,他嘴角還殘留著紫紅的汁水,班主任在“孫猴子”旁邊停了下來,站了一會兒,最后又徑自走出了教室。“孫猴子”沒有在預期中被拉出去罰站,等老師走遠,他發(fā)出得意的笑聲,沒想到桑葚掉得更快了,他一著急,翻身跌下了板凳。這時,班主任殺了個回馬槍,“孫猴子”終于在眾人的竊笑聲里被“請”出了教室。
那時的初夏,又有慢悠悠的閑適。在步行為主的年代里,走在路上,有很多閑暇去感受每一縷涼風吹過發(fā)梢的歡快,每一滴雨打荷葉的咚咚響。走在路上,走過鋪滿麥子的道路,腳下發(fā)出輕脆的聲音,每一下脆響聲仿佛都是優(yōu)美的音符。腳底下的麥子稈還是個好東西,中間部分折一段下來,插到水壺里,就是“吸水管”,可比現在的塑料吸管環(huán)保多了。
窗外的知了依然一聲聲叫個不停,記憶中初夏的味道,已經在斗轉星移間慢慢散落,這令人有些小傷感,也令人對舊日的初夏多了幾分念想。
懷念初夏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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