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周末清晨,天空湛藍得不太真實,它為即將來臨的積云雨搭建好了舞臺。日光是銀色的,明晃晃地扎進眼眸,光線正在向帶有溫度的亮白色過渡,四周的影子慢慢清晰起來。
伸展慵懶的腿腳從被窩起床,我迅速吃完早飯,換了雙運動鞋,準備到公園晨跑。在微信圈與兄弟相約中午園內(nèi)品茗,跑至半路忽然下起滂沱大雨。園內(nèi)那圈樹蔭濃重的水泥小路是我的最愛,嗅著蔭涼的水汽,有一種幽森、細致、嫩生生的植物氣息。遠離小路的左側(cè)林中有座低矮廢棄小屋,也許是當年修建公園時遺留下的工棚,屋前幾株木槿開得正好?!抖Y記》上說,夏至之后,“半夏生,木槿榮”。粉紅、粉紫、粉白,露水猶濕,萬千美態(tài)?!对娊?jīng)》中的“有女同車,顏如舜華”,舜華就是木槿。只是花開荼靡卻短暫,朝開暮落,如紅顏易逝。
中午時分,雨漸漸停歇,云縫中露出了近午的陽光。路旁的草尖上晨露未散,鳥兒在樹間啁啾雀躍。它們一點都不怕人,有時就跳到路面上,在你面前踱幾步,白你一眼,再揚長飛去。夏蟲擅長歌唱,盡管體量小,但它們配備著比八音盒還精巧動聽的發(fā)音板。合唱中以蟬持續(xù)的強音為最,高高低低的樹冠里,蟬鳴的小馬達,傳送著高亢的發(fā)燙的亮音。蟬的生命周期長達十幾年,在這漫長的歲月中,在蟬生命周期的4個階段中,除了最后一年的夏天以外,前三個階段都是蟄伏在地下。如果人們都能知道蟬十幾年才能來到世間“風光”一次,便會覺得蟬鳴何其珍貴了。地下的蟬觸摸到了陰氣,用盡畢生的使命爬到樹的高端,開始生生不息地嘶鳴。
以茶會友,我和兄弟們堅持好幾年了。今日沐雨前來,依舊懷著學生時代的向心力。他們漸次入座,有的張羅打牌,有的負責準備茶具。先品的是茶樓供應(yīng)的鐵觀音,色、香、味平平,但尚可入口。換上一位死黨自帶的鐵觀音,大家品后都說好茶。死黨說,這種鐵觀音一斤上百,自然要比茶樓供應(yīng)的好了。在氤氳的茶香中,大家品茶論茶,談古論今,茶葉換了一泡又一泡。新的鐵觀音泡開后,茶香撲鼻,大家贊不絕口,都說品后滿口甘甜清香,令人更覺神清氣爽。這時候,恰到好處地讀一段妙文,雙眸也會熊熊燃燒起來。身邊纏繞的二胡彈奏悠揚婉轉(zhuǎn),胸臆瞬間蕩起了浪漫情懷,血脈賁張。
靜寂與哀傷、快樂與狂歡都收藏在茶杯中,伴著茶香蕩滌在記憶深處,始終牽掛著和死黨們分享的——夏茶的溫暖余味。我的心,恰似一顆盛夏的果實,期待著下一季的萌芽、滋養(yǎng)、含苞、綻放、結(jié)果、化核,歲歲年年,循環(huán)往復間。
慢夏時光
責編: wanyifeng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