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虞紅霞
萬物有靈,草木也一樣。
汪曾祺先生在《人間草木》寫紫薇,“我家的后園有一棵紫薇。這棵紫薇有年頭了,主干有茶杯口粗,高過屋檐。一到放暑假,它開起花來,真是‘繁’得不得了。”喜愛之情溢于言表。他說“菊花還是得一棵一棵地看,一朵一朵地看。” “把菊花縛扎成龍、成獅子,這簡直是糟蹋了菊花。”“沿街的爬山虎紅了,北京的秋意濃了。”他愛花賞花,更是憐惜這些花草,草木之心躍然紙上。
我喜歡草木,源于對自然的喜愛,對鄉(xiāng)村生活的留戀,小小的陽臺上擺滿了我種的小花小草。
端放在花架上的幾盆綠蘿繁茂無比,垂掛的枝葉婀娜多姿。逢人來家做客,都嘖嘖贊嘆這兩盆綠蘿長勢喜人。綠蘿,忌陽光直射,喜陰。遇水即活,因頑強的生命力,被稱為“生命之花”。我折幾枝莖稈水培,第二天,它就郁郁蔥蔥了。新枝在陽光充足的條件下呈紫紅色,若光照不足,則為綠色。我喜歡它肥嘟嘟的厚瓤葉瓣,把葉片上灰塵擦去,烏光油亮。我喜歡它的一團喜氣,因此種了好幾盆,它也不辜負我對它的期望,越長越喜人。另外,吊蘭和文竹也不要花費太多的功夫來照看,偶爾給它們澆水,它們就永遠活活潑潑地站在你的眼前。
牡丹是花中之王。大盆牡丹買回來之際,碗大的花兒色澤艷麗,玉笑珠香, “國色天香”。我拍了照片,在微信上曬了曬,贏得了很多朋友的點贊??珊镁安婚L,等花兒凋謝,它的葉子逐漸變得枯黃了。我很是沮喪,詢問了行家,他說,在盆中養(yǎng)牡丹可不行,牡丹嬌貴著呢,得移盆。
每晚散步,我喜歡沿著園區(qū)的林蔭道慢慢走。高大的香樟樹木,歐式古樸的圍墻,幾枝紫竹斜斜地探出圍墻來,清新的紫薇在風中搖曳,如美人起舞,婀娜多姿。
“濃綠萬枝紅一點,動人春色不須多。”每年五月,一朵朵火紅的石榴如期綻放,火焰般的花兒在薄暮里分外耀眼,給灰蒙蒙的圍欄增添了喜氣。六七月便開到鼎盛,一樹一樹的石榴花,如一朵朵燃燒的火焰,在風中搖曳生姿。
圍墻外有一叢茂盛的鳳仙花,鳳仙花又名指甲花,有粉紅、大紅、紫色、粉紫等多種顏色,花瓣或者葉子搗碎,用樹葉包在指甲上,能染上鮮艷的紅色,非常漂亮,很受女孩子的喜愛。兒時,院子墻角種滿了鳳仙花,開紫紅色花兒,姿態(tài)優(yōu)美,嫵媚悅人。清晨,女孩們時常在鳳仙花叢穿梭,摘幾片花瓣兒,搗碎,涂在指甲上,感覺漂亮極了,舍不得洗掉擦掉,做任何事情都蹺著蘭花指。鳳仙花,又名別碰我,因為它的籽莢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彈射很多籽兒來,甚是好玩兒。我時常觸碰它的籽莢,在籽兒彈跳之際享受純潔無瑕的美好童年。
叢林中零星開著一朵朵紅色的花兒,我走近它,原來是彼岸花,開得正艷麗。紅色的彼岸花又稱曼珠沙華。開在冥界忘川彼岸的血一樣絢爛鮮紅的花。有花無葉。花開時看不到葉子,有葉子時看不到花,花葉兩不相見,生生相錯。當靈魂度過忘川便忘卻生前的種種,曾經(jīng)的一切留在了彼岸。
滿池的荷花開了!層層荷葉映襯著朵朵荷花,讓你目不暇接。這些披著鮮麗粉紅衣裳的荷花:有的全開了,如粉嫩羞澀的少女,“芙蓉向臉兩邊開”, 清雅秀麗;有的嫵媚地閉著眼兒,露出紅艷艷的嘴唇兒,映襯著金色的余暉別樣艷;有的還是花骨朵兒,生機熠熠,蘊含著無窮盡的生命力。
江南的夏日,滿世界淡綠濃綠,像是江南的女子,很明亮很生動,到處是風景。世事風物,哪怕青枝上的雨滴,抑或草間風聲,都于幽微處泛濫洶涌,草木心語,如禪如佛。那隱晦在心間的暗涼,一切又皆可原諒。因這煙火處,世事匆匆,每一物都值得珍惜,一如所有相逢。
那日,路過一長柵欄綠藤,藤蔓纏纏繞繞,努力攀爬的姿態(tài)如漲潮的綠海,野花開得燦爛。于是草木心生,縱有莫名的憐愛和感動,一念間,俗事蕩然無存,澄澈而通透。
夏日的午后,泡一杯茶,看幾頁書,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,無端的好。滿眼的綠,久久凝視,許多事兒慢慢就通透了許多,心如草木飛揚。
草木情懷
責編: wanyifeng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