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其傳承,慕白受性靈派袁枚的影響——心性活潑,重視生活情趣,愛行游,喜參禪破執(zhí),他似有李白的氣魄,亦有李煜、納蘭容若的一往情深。袁枚在《隨園詩話》里說,“人閑居時,不可一刻無古人;落筆時,不可一刻有古人。平居有古人,而學力方深,落筆無古人,而精神始出。”慕白有古文底子,將歷史、典故化用,有得魚忘筌、得指忘月、舍筏登岸的自在自得。
縱觀全書,《開門見山》使人逍遙忘世,醉臥紅塵,并乘物而游,游乎四海之外。詩集第一輯以贈答詩為主,第二輯是游歷詩,第三輯寫家鄉(xiāng)、寫人生思考,第四輯寫親人。創(chuàng)作時,詩人用心自如,不受限于既定模式,沒有刻意努力,他只做一件事——享受自己,享受自己的創(chuàng)造。心法最重要的是自由,是不執(zhí),是無拘,是來去自如,是舒卷自在,是無限。
慕白做到了“愛你的弟兄如同愛自己一樣。”他的贈答詩百味雜陳,言說生動,描寫真切,渾然天成。其核心詞為“酒”,看似酒話,實則交織了無常感、羈旅感和天涯遇知己的暢快。
他掏心掏肺,直陳心意。“我們都是來歷不明的人。”“親人死了,我們還要活下去/要走的路很長。”“所謂活著,就有許多日子等著虛度。”“酒里有各種精靈,我們不能逗留太久。”“三杯下肚,我仰天長嘯,我歌我舞/投壺、射虎。”“千古興亡,醉里乾坤大。”夾敘夾議夾畫面,“學問深時意氣平”,隨意閑聊,風趣評論皆為詩。
最簡潔的是《聽雨》,它使我訝異于一個平常的聲音。本詩進行形式上的創(chuàng)新:20個“滴答”分四段,結構單純,現實效果強——雨聲如秒針“滴答”般連貫、無內容,把你帶入某種無窮性——空納萬境,雨不會溢出,時間也不會,這是“時間自身對存在的態(tài)度”。全詩皆為雨聲“滴答”,不著一相。蔣捷在《虞美人·聽雨》講自己少年、中年、晚年的聽雨經歷,慨嘆“悲歡離合總無情”;雷平陽納用《山海經》描寫山川的方法,在《瀾滄江在云南蘭坪縣境內的三十三條支流》使用純理性、純公文性語言,彰顯詩歌的現代氣質;而慕白這首《聽雨》一空萬有又含攝萬象。
外我無身是大身
責編: 孫婷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