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風徐來，穿枝拂葉，把艾草、蘆葦、梔子花的清香，氤氳開去，彌散在整座村莊。深呼吸一下，淡雅的香就在心間游走開，不覺少了幾分煩躁，多了幾分閑情。
到家門口時，發(fā)現(xiàn)母親早已將兩把艾草高掛在門上了，鮮綠的艾草和朱紅的大門相得益彰。我踮起腳尖，伸手觸摸艾草。它齒狀的葉子背面，摸起來毛茸茸的。一霎時，我手上也沾上了艾草的清香。
我不覺想起先前每到端午，我都會跟著母親到河旁采摘艾草。母親揮舞著鐮刀，飛快地割下一把又一把帶著露珠的艾草。我呢，就默契地從母親手中接過艾草，用先前搓好的草繩，給它們系個漂亮的蝴蝶結(jié)?；氐酱謇锖?，母親還會囑咐我：“孩子，別忘了給左鄰右里都分上幾把。端午節(jié)，掛艾草，能驅(qū)邪的。”
送完艾草回到家里，看到母親在清洗粽葉。我趕忙讓滿身是汗的母親去休息。自己低下頭，在貯滿清香的水里，輕輕地擦拭每一片葉子。那一片片劍柄似的粽葉，經(jīng)清水洗滌后，愈發(fā)顯得青翠欲滴。洗好后，母親就端來泡發(fā)好的糯米，準備包粽子了。
母親包粽子的動作很嫻熟。只見她拿出兩片粽葉，展開、抹平，彎成圓錐狀，舀幾勺米，放上兩顆蜜棗，再舀幾勺米，裹好粽葉，用線繞緊，一個粽子就包好了。我也曾多次跟母親學過包粽子，奈何手藝欠佳，不是漏米，就是線怎么也纏不緊。這不，我今年有備而來，用上了網(wǎng)購的包粽子神器，總算能包出粽子來了?；艘簧衔绲臅r間，我們包了一籃子的粽子。
來到廚房，我和母親合力把粽子倒入灶頭上的大鐵鍋里。我往鍋里倒水，母親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到后面，開始燒火。當鐵鍋里發(fā)出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響，粽子的香氣便從鍋里溢了出來，久久地縈繞在廚房的上空。
聞香而歸的胖兒子，一手牽著他的外公，一手拿著一只蘆葦葉折的小風車，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，想要來吃粽子。不過此時還不能吃，粽子要煮久一些，粽葉的清香才能更好地浸透到米里。
傍晚時，我們搬了小桌子在門口吃晚飯。我把粽葉剝掉，插入筷子。兒子也學著我的樣子，蘸一點糖，咬上一口粽子。粽葉的香，粽子的糯，蜜棗的甜，都在舌尖蕩漾開來。
地里干活回來的鄰居奶奶從她家小院里，摘下幾朵梔子花送給我。記得小時候，她也常摘梔子花給我。有時她還會幫我把梔子花插到發(fā)髻里。這樣，彎腰、起身間，香氣便在我的衣服上滑動。我忙對兒子說：“順順，把花養(yǎng)起來。端午節(jié)，有了梔子花，就有了福氣安康。”兒子忙拿出花瓶，裝上水，又把花插到瓶子里，放到中堂畫前的長案上。一霎時，堂屋里也有了花香。
到了晚上，母親把我?guī)Щ貋淼墓献印⒒ㄉ鹊沽撕枚喾旁谂枳永?，端到外面的桌子上。晚?時多，我家門前聚集了好些鄰居。他們有的拿來一串自家種的葡萄，有的摘來幾個自家樹上結(jié)的早桃，有的干脆提來一壺自家熬制的酸梅湯。在柔和的月光下，大家圍坐著，邊吃東西，邊聊天。
此刻，風搖動著門前的艾草，散發(fā)出悠悠的芳香;月光挪動著雙腳，灑下一片皎潔，與小凳上閑聊的我們撞了個滿懷。清香滿端午，溫情暖歲月。
清香滿端午
責編： 孫婷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