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陳婷婷
又是一年金桂飄香季,黃黃的葉子隨風(fēng)落下,輕悠悠投入大地的懷抱。我悠哉游哉地走上街頭。
“賣淀粉腸咯,兩塊一根!”“好吃的冰糖葫蘆……”還未走到小吃街,叫賣聲已經(jīng)傳來。今年的擺攤經(jīng)濟(jì)越來越火,許多上班族也選擇下班后來賣些小吃補(bǔ)貼家用。精致的攤位,饞人的香味,特別的包裝……誘惑著人們的目光。我看到小巷拐角有一家小店鋪暗淡淡的,在一片燈紅酒綠里格格不入,靠近一看,是一位老奶奶在賣冰糖燉雪梨。心下一動,我想上前詢問,可干澀疼痛的嗓子卻如年久失修的老汽車啟動一樣,發(fā)出笨重拉扯的一聲變調(diào)的“我”,只好輕咳幾聲。老奶奶看在眼里,含笑的目光讓我紅了臉龐,“姑娘,上火嗓子疼了吧,來碗燉梨吧。”我點了點頭,付了錢。
看著一個個白凈的梨子,我有些恍惚,眼前老奶奶制作燉梨的身影漸漸模糊。記憶里,也有這么一個身影,為兒時的我制作燉梨。眼前漸漸清晰,是媽媽伸出她溫暖纖細(xì)的手輕撫我的頭,笑著對我說:“又上火嗓子疼啦,今天吃川貝燉雪梨!”我拍著手開心地跳起來,“好哎!”
媽媽仔細(xì)洗凈梨子,靈巧的雙手輕松脫下了雪梨的外衣,再切下個小蓋子,輕輕把梨核挖出來,然后取出新鮮的川貝,小小的一顆顆白珍珠似的,但卻是我最不喜歡吃的。我耷拉著小臉,拉拉媽媽的圍裙:“媽媽,川貝太苦了,多放點糖。”媽媽很無奈,柔聲說:“川貝有潤肺陰、宣肺氣、潤肺止咳、清肺熱的功效,是絕佳的降火良藥,婷婷一定要多吃啊。”她將川貝輕輕磨成粉狀,和冰糖一起放入梨中,略微加點水。最后將小蓋子蓋上,將白白胖胖的梨子整個放進(jìn)小碗里,用文火隔水燉一小時上下。我小小的腦袋里只知道那個苦苦的川貝是好東西,得吃。
靜候一小時,清淡的梨香迫不及待地鉆進(jìn)我的鼻子里,我立馬喊媽媽。媽媽打開鍋蓋,帶著梨香的熱氣撲面而來,梨盅靜靜臥在其中。媽媽細(xì)心地幫我把大梨子切成小塊,等不燙口后就囑咐我趁熱吃。一口下去,先是川貝的苦味直上心頭,在我忍不住皺眉的時候,恰到好處的甜味慢慢掩蓋了苦味,軟糯的梨肉飽滿多汁,在口腔蔓延,舒緩著喉嚨的炎癥。吃完一整個圓圓滾滾的梨子,我的小肚子也變得圓圓滾滾。
“姑娘?”我回過神,只見老奶奶將制作好的燉梨遞給我,我接過,品嘗一口燉梨,有梨子的甘甜、銀耳的黏糯、枸杞的清香。這勾起了我記憶里的那個味道,我想家了,也想媽媽了。我拿出手機(jī),千言萬語化為一句:“媽媽,我想吃你做的川貝燉雪梨了。”
初秋的街頭,我感受著風(fēng)輕撫我的臉龐,聆聽著落葉在我腳底彈奏著的交響樂,心里美滋滋的。秋有三五七言,我有一碗燉雪梨。
秋天的一碗燉雪梨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