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劉彤
家鄉(xiāng)的豆腐腦是為數(shù)不多的讓我在異鄉(xiāng)也日思夜想的小食。
賣豆腐腦的爺爺在小三輪車上慢悠悠地蹬著，蹬到小區(qū)晃完了一圈就停了。 “賣——豆腐腦，淮——安——豆腐腦!”悠長的淮安方言叫賣隔著老遠(yuǎn)就聽到了。淮安話并不難懂，但“n”和“l”不分是出了名的。豆腐腦的腦字在淮安方言中就變成了“老”。賣豆腐腦的爺爺，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，眉毛很是粗獷，面容卻十分慈祥，親近之情油然而生。
一聽到這熟悉的叫賣聲，我就會開心地跑去媽媽旁邊，抬著頭，一臉期待地說：“媽，我想吃豆腐腦。”有時候得到的是拒絕，豆腐腦悠長的叫喊聲停留了一會兒又漸響漸遠(yuǎn)地離開了。這時候就只能落寞地坐在那里，空想著豆腐腦的美好味道。
有時候得到了允許，我就會緊緊握著幾個硬幣，蹦蹦跳跳地跑到樓下，一臉春光地奔向豆腐腦的小三輪攤子。攤子周圍已有幾位阿姨在等著豆腐腦，也有三兩個孩子在那圍著。
我用稚嫩的童音急促地喊：“爺爺，爺爺，來一碗豆腐腦。”只見爺爺拿著一個一次性塑料碗，熟練地套上塑料袋，用一個扁扁的勺子，在大保溫桶里平平地挖上四五勺豆腐腦，然后就是依次放上調(diào)料，快速扣上袋子，最后不忘再放上個一次性小勺子。值得一提的便是調(diào)料中的豆干與蝦皮，放在豆腐腦里咸鮮并具，簡直是好吃極了。豆腐腦入口滑嫩，但是光吃豆腐腦總覺得有些單調(diào)，我最愛搭著自己家里做的餅一起吃。這樣的豆腐腦我陸陸續(xù)續(xù)吃了好幾年，直到上了初中，我們家搬離了原來的小區(qū)，爺爺?shù)亩垢X也很少見到了。
淮安賣豆腐腦的很多，后來吃到的卻很少是爺爺?shù)亩垢X了。不過初中放學(xué)時，也有幾回又碰見了那位爺爺。每每見到他，總有一種不真實之感。數(shù)年過去，爺爺還是我印象中的樣子，花白的頭發(fā)，國字臉型。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我從一個小小孩長成了一個大小孩，豆腐腦的價格也從兩塊五漲價到了五塊。五塊的豆腐腦，對中學(xué)時的我來說是有些貴的，但是每每碰見爺爺?shù)亩垢X，那是一定要買的。初中還偶爾能吃到幾次爺爺?shù)亩垢X，直至高中，長時間在校學(xué)習(xí)，讓我偶然買到爺爺?shù)亩垢X也成了一種奢望。
“味覺不會騙人，它是我們精神世界最直接、最真實的反映，讓我們身在異鄉(xiāng)，卻時常在心里掂量著故鄉(xiāng)的分量。”吃著其他地方的豆腐腦，總覺得不是我記憶中的味道，覺得它“不夠味”。我們隨著時間成長、成熟，發(fā)生變化，但人對食物的偏愛永不改變。我真的很饞家鄉(xiāng)的那碗正宗的淮安豆腐腦，那碗豆腐腦是我鄉(xiāng)愁的解藥。
最饞那碗豆腐腦
責(zé)編： 莊恩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