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徐陸延
“這是哪里來的神明?人間再沒有這樣的境界!
“這鼓一聲,鐘一聲,磐一聲,木魚一聲,佛號一聲……”
讀到徐志摩的《常州天寧寺聞禮懺聲》,作為在常州求學的異鄉(xiāng)人,不去天寧寺一游,委實是不像話。趁著周末有空,我背包獨自前往。
來往常州大學西太湖校區(qū)的公交車只有兩輛——B15與311,這是全校學生都巴望著的公共交通。照例等半個鐘頭,照例擁擠,出乎意料得悶熱,口罩像是粘在了嘴唇上。
輾轉半個上午,終于來到景區(qū)。在售票處方知,進廟和登天寧寶塔是分開的價錢,登寶塔需多花50元。本來咬咬牙想買個全套,不料瞥一眼側邊一欄購票優(yōu)惠:憑學生證享受半價。沒帶學生證的我,于是放棄折磨牙齒,寬慰自己:來天寧寺的機會是無限的,而自己的錢包是有限的。遂僅買了張門票入內(nèi)。
廊下坐著的著圓領衫光頭的彪悍大爺,忽然朝我親熱地揮手,喚我過去。我開始以為這是常州人的熱情好客之舉,直到我看見大爺面前鋪著的麻衣神相后方才頓悟過來,笑著向他搖了搖頭,重心一晃繞了過去。大爺堅持不懈,繼續(xù)跟上來,宣稱:“小伙子,我見你印堂發(fā)亮靈氣十足,必有好運。”我不敢回頭和他對視,以免被夸出其他的花,下不了狠心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我又下意識地摸了摸眉間,一手的汗,大約這就是大爺眼里我印堂發(fā)亮的原因。
太陽直直地照著。隨手從欄邊拿到介紹冊,上書“東南第一叢林”。四周的黃墻和強光讓我睜不開眼,我瞇著眼抬起頭。高筑之林讓我有些迷失方向;干脆拋開地圖,從心所欲地逛起來。
陽光炎熱,難以心靜自然涼;途經(jīng)放生池,唯有亭子邊能覓得些綠蔭來。鯉魚游曳,波光粼粼。人是絡繹不絕的,景不很幽,也不安靜。放生,該是放到了哪里去的?把魚從一個池子放到另一個大池子,便是會讓人得到心情的安穩(wěn)了么?抑或所謂“不自由”,也總只是人的畫地為牢?
抬腿跨過高高的門檻,進到廟里,四大天王已在身后,側邊坐著菩薩,前面迎著佛祖。大雄寶殿里,衣著玄色的女子們結隊,或立或跪,皆雙手合十。披著袈裟的和尚來來往往,忙忙碌碌。出殿后至小路口,迎面來了一位長老,猶豫著是否向他行禮。而這位長老似乎頗有急事,低頭趕路,我趕緊斂息側身讓過。
再往后是大廣場,陽光普照著。象牙白的石梯層層疊疊,似白浪翻涌。向上仰望天寧寶塔,石像巍立、銅將嚴守。金木匾額,朱漆飛檐。仰得頭暈,許是13層,不知數(shù)沒數(shù)錯。周圍香店生意不佳,許是天氣熱的緣故,寥寥數(shù)人問津。兩個爐子也青煙寂寂,沒有聞到濃郁的香火氣。
在我的家鄉(xiāng)常熟興福寺是送香客三根清香的,大家總抱著“不燒白不燒”之理念,煙與火因而不息。興福寺倚著虞山,多些清涼潤澤之感,對比下天寧寺更多的是大氣端莊。
出了天寧寺,迎面就是江蘇省常州高級中學。這是常州人口中的“省中”。省常中碧水繞樓,寶塔開光,綠蔭驅(qū)炎,確是一塊風水寶地。而我是從常熟人的“省中”江蘇省常熟中學畢業(yè)的——我們都在遠離家鄉(xiāng),我們都在思念家鄉(xiāng)。
初游天寧寺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