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芬是好友,讀書時我倆同桌,好到“割頭換頸”那種(班主任這樣形容我倆),上下學的路上一定是勾肩搭背同進同出的。偶爾,還會你住我家,我住你家,女孩子之間,有說不完的體己話。后來出了校門,各自有了工作跟家庭,慢慢見面就少了。
芬夫妻倆很活絡,有經商頭腦,一直踏著時代的脈搏“起舞”。夫妻倆輾轉國內幾個大城市,做木地板生意,有不順的時候,有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。幾十年來,夫妻倆吃了不少苦,也奮斗了一定的家底,上海有了房,海南有了房。最近跟我講,年歲漸長,累了,想回家了,靠著父母,游子歸鄉(xiāng),葉落歸根。
我說,好呀,回來買房啊,我正好做這一塊,湖塘的商品房,隨你挑,挑到你滿意。
過了一陣,芬做了個決定,讓我匪夷所思。她告訴我,不來城里買商品房,要把雪堰新康村的祖宅拆了重建。我一直持否定意見,跟她講城里房子的各種好處:配套好、有學區(qū)、能貸款、易變現(xiàn)……芬還是不為所動,老房翻新工作付諸了實踐。
好友群里,芬不斷發(fā)著老房翻新的進程,20世紀80年代的老房夷為平地、水泥框架在澆筑、新房結了房頂、斷橋鋁門窗在安裝……一步一步,新房有了雛形。過了大半年,芬在群里邀約,“來看看我的新房吧”。
芬是20世紀70年代生人,在田野里滾大,20世紀90年代末,像一股遏制不住的潮流,拼命逃離農村,奔向城市,過著照路燈、走柏油路、住商品房、用抽水馬桶的日子。而今天,我回去看芬的農村新房……
金秋十月,秋陽溫和且熱烈,駕車臨風,新通的青洋快速路20分鐘就把我送到了地肥水美的新康村。車子拐進村道,我搖下車窗,清新的空氣裹挾著成熟稻谷的芳香鉆入鼻腔,我貪婪地深呼吸!這是曾經熟悉的味道,這是豐收的味道!車窗兩邊,映入眼簾的是成片金黃的稻田。收獲的季節(jié)了,稻穗沉甸甸地低下了頭。陽光下,稻葉尖兒上,閃爍著金色的光芒。我瞇著眼,手搭在額頭上,極目眺望,無邊無際的金色稻田,在秋陽的照耀下,泛著金色的光,蕩漾成金色的海洋。
下車在稻田旁佇立著、沉醉著,不忍移步。芬在屋前看到我的到來,笑容滿面地迎上來,還是像讀書時那樣,喜歡攬住我的肩,頭挨著頭,興致勃勃地帶我參觀她剛剛裝修好的新房。
兩間兩層小樓,前后兩進,中間有個不小的天井,樓上可以做三個大房間一個客廳,樓下有大會客廳,落地門窗展現(xiàn)出極好的風光。樓梯中段后,有移門隔開,移門后是廚房、餐廳,新買的大圓桌已經到位,坐十多人一點不擠。天井后的北屋,還有父母房,樓上樓下大約有兩三百平方米。看著芬煥然一新的房子,相比城市套房的局促,芬的新居每一處都高大寬敞。
芬還介紹了新康村?,F(xiàn)在的村莊粉墻黛瓦、整潔干凈,平整的水泥路村村通達。屋前屋后,菜畦里,各種菜蔬應有盡有。這里在幾年前還建成了水稻示范園,全村2000多畝水稻田集中管理集體種植。村里的道路、環(huán)境,一年一個樣,省里市里許多人來參觀,還要舉辦豐收節(jié),然后開鐮收割!
看著忙碌在一片菜畦中的老人,河道中悠然自得游的一群鴨子,菜地旁十幾只雞歡快地啄食……“怎么樣?我這里的農家小院,比你的城市小區(qū)商品房差嗎?”芬有些戲謔地問我:“我們這里不堵車,沒有高樓大廈帶來的密集恐懼癥,沒有物業(yè)費,不用買車位更沒有停車費。村里把這里建設得很好,垃圾分類還專門有人清理,環(huán)境更是優(yōu)美怡人……”
看著芬天井中的微型園林景觀,二樓臥室外面成片的金黃色稻田,我已經無法不喜歡這里了。我似乎聞到春天里麥苗抽穗的清香,我似乎聽到黃梅雨季水田里的陣陣蛙鳴,我似乎看到金黃的油菜花田淹沒了村里一群美麗的小姐姐,我似乎看到冬季的皚皚白雪覆蓋著一望無際的田野……城里人夢想的田園風光,芬每天起身坐在床頭就能看到了!
今天的農村,早已不是我們小時候的農村,沒有原始落后,沒有破舊不堪,沒有臟亂差。這里保持著田園風光,卻也家家住著寬敞明亮的樓房,有空調暖氣,有天然氣,有先進的衛(wèi)生設施。
芬,你的選擇是對的,我們是應該把家,安在希望的田野上!
安家
責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