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劉嘉
河南人很愛喝湯，尤其是早飯和晚飯，無論有菜沒菜，餐桌上絕對不會少了湯。河南的湯，有甜的(不加鹽即“甜”)，如大米湯、小米湯、麥仁湯、綠豆湯、紅薯湯;有咸的，如胡辣湯、羊肉湯、牛肉湯、驢肉湯;有酸辣的，如酸辣湯等。
地不分東西，人不分老幼，河南人一年四季最愛喝的湯非面疙瘩湯莫屬了，一來省事節(jié)時，二來取材方便，再者好消化還清熱去火。它的做法十分簡單，將面粉放進盆里，加適量清水，用筷子順時針攪拌均勻，形成疙瘩后倒進鍋中，大火燒沸再轉文火，慢慢熬幾分鐘，一鍋噴香的面疙瘩湯就成了。家里條件好的，還會加點蛋花，滴幾滴小磨香油，這人間美味，用地道的河南話說：咦!這湯喝著可美。
據說豫劇泰斗馬金鳳酷愛喝甜面疙瘩湯，老人家生前多次提到她的養(yǎng)生寶典——早晚各一碗甜面疙瘩湯，清嗓、潤肺、養(yǎng)脾胃。馬金鳳早期藝名“花蛾子”，上世紀40年代末唱紅于安徽省界首市，綽號“蓋九州”，代表作有《穆桂英掛帥》《花打朝》等，被譽為“洛陽牡丹”。我外婆生前是戲迷，為了去看戲，經常叫我快點寫作業(yè)、快點吃晚飯，她做的晚飯就是面疙瘩湯，有時做甜的，有時做咸的。甜的搭配饃(饅頭)和涼拌蘿卜絲，咸的僅配個饃。而今外婆離世5年矣，墳頭所植的樹又長高了吧?
盡管面疙瘩湯廣受歡迎，但在外省論知名度，最高的還得是胡辣湯。胡辣湯始于宋末，興于元朝。隨著東西方交流逐漸頻繁，胡人來中原者如過江之鯽，其飲食也紛紛傳入，其中就有胡辣湯。關于“胡辣湯”的叫法，一種說法是用胡人調料做的湯，還有一種說法是喝起來熱、辣、香、麻，很醇厚但品不出具體加了哪種調料的湯，有“綜合的、胡亂辣”的意思。
胡辣湯所用的胡椒在古代可是奢侈品，視與人參、燕窩等價。唐代時，胡椒被視為珍稀藥物，只有在“胡盤肉食”中才使用胡椒。在中世紀的歐洲，有錢人被稱為“胡椒袋子”，窮人則被人輕蔑地形容為“他沒有胡椒”。現(xiàn)在，胡椒的輝煌已經成為歷史，光環(huán)消散之后也不過是普通調料中的一員，集市上隨處可見。只是在喝胡辣湯時，你是否有了不一樣的心情呢?
其實河南本地一直有胡辣湯之爭，每個地區(qū)的做法各不相同，幾乎東南西北都有自己的獨特風味。北舞渡的燉肉胡辣湯肉爛湯鮮，香辣綿口，回味無窮;逍遙鎮(zhèn)胡辣湯酸辣鮮香，風味濃郁;開封胡辣湯把千張換成炸豆腐，有一股濃郁的豆香味;許昌胡辣湯可以用兩個字形容：稀、辣;汝州胡辣湯有葷素兩種，酸辣爽口……而我打小在南陽住，認為南陽的胡辣湯濃淡適宜，鮮香入味。熟羊肉或牛肉照例是要的，粉條改用粉皮，千張棄之不用，以黃花菜代之。
最難忘的是和外公一起喝胡辣湯。記得內鄉(xiāng)縣十字街上有一胡辣湯攤位，攤主是回族人。寒冷的冬夜，我晚自習放學后，外公會帶我去喝上一碗，搭配烤得焦黃的火燒饃，人間至味也。而今外公去世30年了，每每路過此處都感慨萬千。
我還網購過胡辣湯，那時住在舊房子里。煮好后，家里沒人愿意喝看起來烏漆嘛黑的玩意兒，只好自己喝。喝著喝著，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，感嘆又有多少年沒喝它了。
喝 湯
責編： 莊恩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