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梁雯艷
我在武進(jìn)的鄉(xiāng)下長大。我媽在的時候,每年冬天都會做酒,大多數(shù)時候她做的是破水后有點(diǎn)酒勁的米酒。
城里的親戚都喜歡喝。用大的加侖桶裝滿帶走,不喝還能做料酒。偶爾也做純甜白酒,做這種酒純粹就是滿足我們小孩的愿望,破水以后酒味淡,老酒客們是不喜歡喝這種甜米酒的。這兩種米酒,材料、工序、基本相同,唯一不同的是酒藥,即酒曲不同。
記憶中我媽做酒是個很隆重的事情,她會提前看好天氣預(yù)報,選個大晴天,把新鮮的糯米洗干凈,在清水里浸泡一晚上,等糯米吸足水分,第二天好快速上“蒸”。“蒸”,類似大號圓木桶,上面沒有蓋,靠近底部有鏤空的木格子,正好架在土灶的大鍋上。木格子上鋪塊紗布,米放在里面蒸,才不會掉進(jìn)鍋里。飯蒸好了,整個搬下來,大木盆上放兩根扁擔(dān),把“蒸”架上去,淋水。我媽一直舍不得自己做一個“蒸”,她說有點(diǎn)貴,一年也就用一次,借一下就行。
做酒主要都是我媽做,我爸幫忙干點(diǎn)體力活。我呢,眼巴巴圍著灶臺,等著熱氣騰騰的糯米飯出鍋,拌點(diǎn)白糖,甜甜糯糯真是香啊。
有一次我爸沒空,我媽等不及了,湊了個星期天就要開始動手。我問她:“你一個人能行嗎?”我媽瞄了我一眼:“不還有你么,我搬的時候你搭把手就行。”我忘記我媽那次做了多少酒了,只記得裝滿飯的“蒸”好重啊,怎么才玩了一會又要去抬了。這是唯一一次,我沒啥胃口吃糯米飯,也是記憶最深刻的一次做酒。
今年我又準(zhǔn)備了100千克糯米,是請專門做酒的師傅來做的。這位師傅常年在外面做酒,年前一天趕兩三個地方,日均做200~250千克米。師傅帶著專業(yè)的工具,手法熟練。還是提前一晚上糯米泡好,第二天一早先蒸飯,然后用涼白開把“蒸”里的飯淋透。接下來把米飯分別裝在2個大缸里,每個50千克,一層飯灑一層酒藥,最后用手壓實(shí),在中間挖個洞,放置一個竹制酒籮,蓋上稻草做的蓋子,等待出酒。2小時,一氣呵成。出酒后可以吃10天左右的不怎么甜的甜白酒,師傅再來破水,就成了米酒。
一晃我媽已病逝多年,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酒,但今年比往年多了點(diǎn)感慨。因為我今年47歲,我媽走的那年,她也正好47歲。
做酒
責(zé)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