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份的最后一個集市。一大早，四面八方的鄉(xiāng)鄰就從各地趕來，7時不到，集市上已是人頭攢動。攤位上大部分是賣蔬菜的農(nóng)民。這一時期，蔬菜長勢旺盛，價格也明顯有所回落。又白又嫩的茭白、綠油油的青菜、紫紅色的扁豆，蓮藕、芋頭、山芋、南瓜、絲瓜、毛豆等等，應有盡有，令人目不暇接。
我到集市，并不需要買什么東西，走走，看看，停停，圖的是一種感覺，一種心情，融入這尋常百姓家，體味這人間煙火氣，一切都風清云淡、豁然開朗。
一位老奶奶坐在矮板凳上，她的攤位上擺放著一袋芝麻、一袋元麥粉，還有一只用白紗布蓋著的甕頭。我在攤位前蹲了下來，問：“這甕頭里是什么啊?”“是腌菜，是用奶奶頭菜腌的，味道鮮著呢，不相信你嘗嘗。”老奶奶邊說邊揭開蓋著的白紗布，套上一次性塑料手套，要去甕頭里抓腌菜。我忙說：“不用不用，我知道這種菜很好吃。”
奶奶頭菜，學名叫瘤芥菜，是芥菜的一種，和雪里蕻是一家子。經(jīng)過腌制的奶奶頭菜，顏色呈金黃色，脆且嫩，又鮮。
老奶奶告訴我說，這些腌菜都是她自己種、自己動手腌的。去年房子沒拆遷前，每年到了下半年，她就在自留地上種這種奶奶頭菜。等到菜長大后，乘晴好天氣收割，洗凈晾干，再用刀把菜一棵一棵切碎，然后攤在竹匾里曬。曬得太干不行，吃起來像嚼草;太潮了也不行，全是水，且容易變質(zhì)，所以必須恰到好處。全部曬好后，再放鹽進行揉搓，待鹽和菜充分融合再裝入甕頭，層層壓實封口保存。
“你這一甕頭要有15公斤吧?”我問老奶奶。
“嗯，差不多，10塊錢一公斤，全是功夫銅錢，一個上午就賣掉了。”
老奶奶說，來買這個菜的大都是城里人或街上人，因為他們沒有田種，卻很喜歡地頭菜的味道。她每年都要腌18甕頭腌菜。“這么多菜一刀一刀切下來，不容易啊，手臂肩膀都發(fā)麻。但俏得很呢，沒有任何添加劑，吃得放心，買回去裝在瓶子里壓緊放入冰箱冷藏，一年到頭都不壞。炒個青豆子、炒個肉絲、燒個蛋湯、下個面條，不要太鮮啊!”話語間，老奶奶一臉自豪。
“看樣子，你今年也有70多歲了吧?”我問。
“師傅你真會說話，不瞞你說，今年我剛好80歲。不過老年人體檢，我一點病沒有。托政策的福，現(xiàn)在生活越來越好。房子上半年拆遷了，現(xiàn)在暫時住在女兒家。等新房子到手，我每月拿點養(yǎng)老金，就好享清福啰!”她笑著說。
“是啊，好日子還在后頭呢，所以你們要保重好身體?；厝ヂ飞献⒁獍踩?”我了解到老奶奶是騎三輪車上街的，所以特地叮囑她。
拎著從老奶奶那里買來的腌菜，我又買了一些毛豆。腌菜炒豆子，下酒正好!
賣腌菜的老奶奶
責編： 蔣彩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