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趙潔
前幾天,好友約定今年的溧陽行時,我正在書房里翻看一篇記錄那年徽行的舊隨筆《遇見很多個自己》。
轉眼間,整整三年過去了!
我們總在不經(jīng)意間,看見了時間。
那年徽行的第一頓晚飯,老友L說,今年是我們徽行的第十個年頭了,為十年干杯!十年里,徽行的隊伍時大時小,有退有進,卻從未間斷。十年里,L已經(jīng)離開教育行業(yè),在生意場上奮戰(zhàn),風生水起。當年拿著橘子在田間喂羊的兩個小學生,都已經(jīng)長成一米七的帥小伙。最大的一個孩子,已經(jīng)讀大二,被催著談戀愛。我也離開了原來的單位,見識了更寬廣的世界……
那一年,我們再次舉杯的理由是,我們已經(jīng)認識了20年,讀書、畢業(yè)、結婚、工作、生子,輾轉浮沉。這20年里,同學變成了最親的人,我們在這段時光里見證了彼此的生活,擁有了太多共同的回憶。
當時情景,恍如昨日。時間如此迅疾,正如曹操所說“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,我們也如蘇子慨嘆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滄海之一粟”。
但是,當我問自家孩子時,他卻說徽行是很久之前的無痕故事。又想起和學生一起賞讀曹操的《短歌行》,問學生可否有時間緊迫之感。問完,我自己就笑了,“不識愁滋味”的少年,如何能夠理解54歲的曹操彼時的時間之感啊!
或許,人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齡,才會有“時不我待”之感,才會慨嘆“時光都去哪兒了”。
諸多的求學少年,大多無法真切感悟時光的寶貴。我們也曾青春年少,也曾“為賦新詞強說愁”,也曾希望時間快點過去。從前啊,盼著長大的童年,盼著度過清苦的求學生涯,盼著盼著,就把自己盼到了希望時間慢點兒再慢點兒的年齡。就像席慕蓉在詩中寫的“要到了深秋才能領會,活著,就是盛宴”。
然而恰恰也是因為時間有度,生命有限,我們才被催促著更努力地去發(fā)現(xiàn)時光的意義。這其中最關鍵的意義,就是如何讓每一段時光更有光彩。
想起前些日子,QQ突然跳出提醒,列表好友中有最近要過生日的人,其中一個熟悉的名字讓我怔了半天——曾經(jīng)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,而他離開這個世界已經(jīng)四年多。
生死和時間,是我和學生常常在課堂上探討的問題,但文章畢竟是文章,死亡遙遠又虛幻。只有當曾經(jīng)那么熟悉的人,突然如文中所寫那般離去,死亡才變得具體而沉重,時光婆娑流轉的偉力,才過眼入心。
當下社會,各自封閉的居住環(huán)境,同頻次的工作方式,讓很多人也許像劉亮程《寒風吹徹》中所寫的那樣,“經(jīng)過許多個冬天之后”,在時光中“撫摸自己的一生”。但無論如何,時光總是帶著我們的體溫,帶著我們的歡聲笑語或者喟嘆啜泣,帶著我們漫長一生的一個個珍貴的時刻,緩緩走來又離去。
舟浮楫舉的我們,靠什么經(jīng)歷了時光呢?
這就是時光
責編: 莊恩慧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