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7月20日在北京召開的第四屆國醫(yī)大師和第二屆全國名中醫(yī)表彰大會,唐蜀華當選為全國名中醫(yī),當我向他表示祝賀時,他謙遜地說:“慚愧,慚愧。水平有限,其實人各有長,只是機會碰上罷了。”其實他不僅是中醫(yī)界的榜樣標桿,在保護文物方面亦有感人情結。
今年81歲的唐蜀華是地道的常州人,畢業(yè)于常州市一中,1958年夏季考入南京中醫(yī)學院(今為南京中醫(yī)藥大學)醫(yī)療系本科攻讀,畢業(yè)后即留在附屬醫(yī)院(江蘇省中醫(yī)院)至今,任南京中醫(yī)藥大學教授,博士生導師,江蘇省中醫(yī)院原院長。
唐蜀華系毗陵唐氏二十二世、唐荊川公十五世孫。是現(xiàn)代愛國詩人、南京中醫(yī)藥大學基礎部醫(yī)古文教研室教授唐玉虬(1894—1988)嗣子。2020年4月28日,唐蜀華偕同夫人卜玲從南京回常,向市博物館捐獻唐宇全《壽星圖》。
張大千(1899—1983),原名正權,字季爰,號大千,別號大千居士,齋名大風堂,以號行。中國潑墨畫家、書法家。后旅居海外,畫風工寫結合,重彩水墨融為一體,尤其是潑墨與潑彩,開創(chuàng)了新的藝術風格,因其詩、書、畫與齊白石、溥心畬齊名,故又并稱為“南張北齊”和“南張北溥”。
唐玉虬與張大千的交往要從《壽星圖》說起:《壽星圖》是唐荊川玄孫唐宇全所繪,此畫作于庚子(清順治十七年)秋月,張大千的藏品。畫面長116厘米,寬56厘米。畫中壽星高48厘米,豐額巨首、白髯垂胸,側身袖手向前右作拱狀,笑容莞爾,神俊飄逸,慈眉善目,充溢慈悲和書卷之氣。足下為海,海上有飛翔蝙蝠一只,畫左下角署款云:毗陵唐宇全寫于三養(yǎng)齋。旁邊有唐宇全等3枚陰文印記,右下角則有“大風堂珍玩”之陽文印章。
張大千在這幅《壽星圖》畫軸外題簽:“毗陵唐宇全仿梁風子壽老真跡,逸品,大風堂長物。”張大千用“真跡、逸品、長物”六字以冠,足見其對此畫之品位的持重。
上世紀30年代末,唐玉虬因避日寇戰(zhàn)亂,舉家入蜀,居于成都。1944年初,正值張大千出展其藏畫,唐玉虬見到此畫,不勝驚喜。先祖遺物顛沛流離于世數(shù)百年,遠離故土數(shù)千里,不期能目睹先祖筆下神韻。于是天天跑去觀摩,饑飽不知,直至畫展謝幕,心中悵然若失。
這事被唐玉虬的忘年交、清末光緒甲辰(1904年)探花商衍鎏(1875—1963)得知,商衍鎏與張大千關系不錯,就主動去作說客,張大千竟破例答應外借此畫。數(shù)日后,唐玉虬夾著畫軸去歸還,張家柵欄內狼狗張牙舞爪,兇猛撲騰。唐玉虬徨而卻步,無功而返。第二次去,又是如此。唐玉虬忽有所悟,擊案疾書,寫了一封《為宇全公畫致張大千先生函》,大意是借畫回來已屬非分,只是如今神與畫合,癡情難含,大風堂的名作插架塞棟,而我若能得到祖宗流傳在外幾百年的這幅畫,全家人不知道該怎么感謝。不久,商衍鎏欣欣然跑來告訴唐玉虬:“賢主人竟以畫相贈。”唐玉虬立即賦詩“聞此心大喜,中夜起狂舞”,表達了對張大千先生無比的敬仰,感激之情難以言表。
《壽星圖》在“文革”中厄運難逃,1966年被抄走,直到1975年才歸還此畫,《壽星圖》軸外原張大千題簽完好,只是多了江蘇省文管會粘貼的“唐宇全壽星圖一級,真”字樣的鑒定標簽。
唐玉虬在世時常與兒子和兒媳們津津樂道《壽星圖》收藏的故事。唐蜀華及其夫人卜玲能將包括《壽星圖》在內的一批唐氏寶藏維護好、保存好、傳承好,完成壯闊的使命交接,綿延的文化接力,體現(xiàn)了唐家兩代人的家國情懷,更是美好文化依附于人類共同珍惜、贊賞的精神和觀念。
名醫(yī)唐蜀華的文物情結
責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