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炎炎，午休時躺在沙發(fā)上翻開楊瓊的散文集(包括一部分詩歌)《瓊音韶華》，一路讀來，不知不覺竟將睡意給驅(qū)散了。
我是被《瓊音韶華》中所流露的真摯情感所打動。
楊瓊是民進會員，我在民進常州市委從事組織宣傳工作，經(jīng)常要會員寫這個寫那個，這樣才與她有了較為深入的交流。
楊瓊是貴州思南人，土家族。一提到貴州，人們馬上想到大西南，想到崇山峻嶺，想到云遮霧罩。我曾經(jīng)從武漢乘火車到過貴陽，車子一路向西南駛?cè)ィ嚧巴馐敲靼到惶妫驗榱熊嚳偸侨玳L蛇一樣在山洞里進進出出。此時我才想到什么叫天高地遠，貴州就是。
楊瓊就是出生在那樣的一個地方。大山里的孩子，最大的愿望就是祈盼何時能走出去。“我對山外的世界充滿了渴望，我想終有一天，我會走出重山，去了解外面的世界。”(《把生活過成一首詩》)楊瓊這種當年急切地想走出去的念頭，其實潛意識里是想逃離。這種想法極為正常。筆者老家在皖西南的丘陵地帶，我當年同樣也抱著早早走出去的念想，何況楊瓊是在“一山放出一山攔”的旮旯里，這種要沖出去的愿望會更加強烈。
這種逃離沒有什么不好，人不可能永遠待在一個地方，從生存法則上來說，人挪活，挪就是要動，要奔波，要趨赴，尋找最適合自己的那一片天地。
楊瓊逃離了，高考時，她選擇了離家最遠的東北的一所大學讀漢語言。這里，離她思南的家有四千多公里。
逃離仍在繼續(xù)，畢業(yè)后，她選擇了蘇南。從地圖上看，如果將楊瓊出生、求學、工作三地連起來，就是一個大三角形。為此，她完成了對夢想追尋的一個裂變，這個大三角形也因此支撐起她穩(wěn)固而充實的人生架構(gòu)。
人生如流水，只有不斷地潺潺而去，生命才有意義，詩情才思也才會被激發(fā)。楊瓊就是這樣。
《瓊音韶華》由“鄉(xiāng)音”“跫音”“回音”“和音”四個部分構(gòu)成。“鄉(xiāng)音”篇數(shù)雖不多，我感覺是分量很重的一部分。這就如同一根長長的甘蔗，這是根部那一截，雖不長，但嚼起來味兒極甜，意思也極雋永。因為這一截離大地最近，離曾經(jīng)的歲月最近，離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也最近，是人生中最值得懷念的生活。
其實，每個人都有一段逃離的日子。童年太無知，希望早早長大，這是成長中的對蒙昧的逃離;故鄉(xiāng)太小太偏僻，盼望早一天遠走高飛，到新的世界中去闖蕩;工作太單調(diào)太煩悶，也希望早日擺脫，追求心中的另一種生活……逃離是一種沖動，也會成為一種行動。但記憶卻是一根繩，將我們緊緊地拴在曾經(jīng)的世界里。“二十多年前，我離開故鄉(xiāng)，最初的夢想是希望走出群山，看看外面的世界。當我離鄉(xiāng)多年，再次回顧曾經(jīng)的企望的時候，故鄉(xiāng)反倒成為我內(nèi)心最堅定的精神家園，那里的一草一木，一山一水，那里的老屋，還有那里的老人們，都成為我的精神家園中不變的風景。”(《把生活過成一首詩》)這就是回歸，精神上的重返故園。蘇軾當年出川離家時寫過一首《初發(fā)嘉州》的詩，內(nèi)中有“故鄉(xiāng)飄已遠，往意浩無邊”的句子。從地理概念上來說，故鄉(xiāng)雖然已經(jīng)飄然而去，但我對故鄉(xiāng)的“往意”卻是無邊無際的。楊瓊應該也是，不然就不會有《小時候的年》等回憶性散文出來，那些曾經(jīng)的生活，都是故鄉(xiāng)豐厚的賜予。
“跫音”部分，楊瓊用細膩的筆法、人文的眼光重繪了自己的歐游記憶。“回音”部分，則是這個世界在作者心中的投影與反彈。“和音”者，和諧之音也，寫家人，寫生活，信筆而為，讓人如品人生詠嘆調(diào)。
逃離與回歸，是有些哲學意味的詞，也是我們?nèi)松乃廾?。楊瓊寫自己的母親“復歸于嬰兒”，寫自己“我本不想寫詩了”，但因為生活又給了她很多震撼，于是，“我又與我的文字牽手，有了寫詩的沖動。”這種回歸誰又能說得清呢!
楊瓊還年輕，就像書名所說的，正是“韶華”時期。愿她在逃離與回歸的生活和精神歷練中，發(fā)出更多的動人“瓊音”。
逃離與回歸——讀楊瓊散文集《瓊音韶華》
責編： 蔣彩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