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爸在你房間幫你洗燈呢，你去打個下手，我燒晚飯了啊……”剛回家老媽就囑咐我。
我滿懷好奇地走到衛(wèi)生間水池邊，老爸正坐在矮竹椅上低頭清洗，水已經(jīng)黑得不行，盆旁邊是好多頂燈的“花瓣”，不過那灰，是一捧一捧地覆蓋著。“呀!這么臟啊?!”聽我這么一說，爸抬起頭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居然戴著老花鏡!
“能不臟嗎?裝上去后你就沒拿下來洗過吧……”爸慢悠悠地說。“嗯，這么說來得有19年了……”我嘻嘻地笑著，繼續(xù)找東西吃去了。家里爸媽總是幫我照顧得妥妥當當，所以一回家我就成任性的孩子了。
“來，你扶著梯子。”爸擦完了所有的燈泡，剛剛還臟兮兮的“花瓣”都變得白亮。他細心地把所有的螺絲啊、墊片啊都包在抽紙里，放進自己的口袋;又把節(jié)能燈泡裝進塑料袋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;“花瓣”都裝進盆里。然后登梯。
仰著頭，仔細地對著螺絲口，旋上去再裝墊片。“你看都已經(jīng)老化了，一不小心就會斷……”“要不換一盞新的吧?”“不用，你看這質(zhì)量多好!當初還是你要結(jié)婚裝修新房我親自去挑的……”我吐吐舌頭，一直仰著頭脖子都折了，順便打量起眼前的父親——消瘦的身影、青色的馬甲，怎么總讓我想起《背影》里的父親呢?
眼前似乎出現(xiàn)了爸年輕的時候，因為心臟病發(fā)作躺在田埂上，等緩過去了又繼續(xù)挑擔;農(nóng)忙的時候白天上班晚上開夜工打谷;一個人又是當泥工又是當木工修葺斷墻……種種生活的艱辛浮上心頭，一個始終不曾輸給命運的羸弱身影在我的腦海里活現(xiàn)出來……我何曾用心去體會過他的不易?
今天，當我也渾身酸痛地站在地板上，看著老爸一個人把所有能裝的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，挽在了自己的手腕，實在一個人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叫我做些很輕松的輔助性工作……我從來都不知道一直有個人在替我負重前行……
“呀!燈終于全部亮了，還以為那盞不會亮了呢!”老爸開心地笑起來。“嗯，比日光燈還亮堂了!”我看他清瘦的臉上笑容燦爛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……
“你看，丁丁房里我也幫他換了。”我看著他，默默地為家遮風擋雨的男人，真想走上去好好地抱住他，告訴他：“爸，對不起，請原諒我一直以來的不懂事……”
“男人嘛，多少都要學點，家里的水管啊、燈啊，那都是男人應(yīng)該承擔的……”爸像是了解我的心思……
“明天還有你書房里的一盞花燈拆下來要洗了再裝……”他打開了所有的燈，其他的都亮如白晝，只有書房里的那盞暗淡無光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早上我看到你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看書，就想我都看著難受，就尋思著該為你做點什么……”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眼眶里那份濕意——爸一直都是個細心的男人，一直都在默默地關(guān)注我支持我，希望我們輕松、幸福……
我已經(jīng)40多歲了，但在他眼里，我也許還是那個七八歲的孩子模樣吧……
父母在，人生尚有來處;父母去，人生只剩歸途……珍惜每一段相處的時光吧……
裝燈的老爸
責編： 蔣彩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