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暑假,因著一株并蒂蓮,常州荷園上了熱搜。
荷園地處常州新閘,那里有著夏日里最美的篇章。
在清晨去荷園是個不錯的選擇,這時(shí)候的荷園顯得格外安靜與清新。放眼望去,荷花尚睡眼惺忪,荷葉綠得令人神清氣爽。葉子一片挨著一片,像無數(shù)穿著短蓬裙的小姑娘,你挨著我,我挽著你,喁喁私語;間或講得有趣,笑得裙子翻飛,露出葉子背面,宛如淺綠色的襯裙。有的荷葉上尚留有宿雨,又也許是露珠,仿佛是戀人晶瑩的珠淚,盛在翡翠盞中。
劉禹錫曾說“池上芙蕖凈少情”,但你看看這眼前剛剛蘇醒的荷塘,“菡萏發(fā)荷花”,明明是滿池的風(fēng)情啊——陽光下,荷花漸漸都醒來,乍一看,荷莖高高低低,造就了整體的錯落有致;細(xì)看時(shí),一個個姿態(tài)楚楚,裊裊不語,清麗絕俗。園中荷花以紅色為主,深粉色、淺粉色,白中帶紅,紅中嵌白,各有各的好看,這株還在令你流連不已,那株又讓你贊嘆不絕,只覺得目不暇接,恨不能盡收眼底。
初升的陽光還甚是柔和,剛好給荷花鍍上了一層明麗的色彩。突然覺得,除了“映日荷花別樣紅”中“別樣紅”三字,再無任何言語能形容荷花此時(shí)的嬌艷無倫。
絕大多數(shù)時(shí)候,我們因美景當(dāng)前,于是一些詩句便涌上心頭,比如看到欄桿上的薔薇,想到“滿架薔薇一院香”;看到蝴蝶在花叢翩躚,想到“留連戲蝶時(shí)時(shí)舞”……可是去荷園,我覺得是帶著詩詞去尋找美景的:眼前蓮葉田田,忍不住去檢視,是否荷葉都挺出水面,這才符合“一一風(fēng)荷舉”嘛;在水邊瞪大眼睛尋覓,看看水里有無魚兒,為的就是還原一下“魚戲蓮葉間。魚戲蓮葉東,魚戲蓮葉西,魚戲蓮葉南,魚戲蓮葉北”的場景;順著水邊緩步前行,多希望有一只蜻蜓落在荷花苞上,成全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頭”的畫面……
我們貪婪地欣賞著,盡情地贊嘆著。園中荷花形態(tài)各異:漸漸盛開的是艷妝美婦,剛剛綻放的是二八佳人,含苞待放的是垂髫少女,仿佛一起春日出游。出水較高的,俏生生地顧盼生姿;稍矮一頭的,也是笑靨迷人,風(fēng)姿嫣然;更有怯生生鉆在荷葉之間的,尚且羞澀地打著朵兒。對此盈盈紅妝,賞花人如同喝了清冽的酒,有些微微的醺醉。
想起明代著名茶學(xué)家顧元慶在《茶譜》中寫到一種荷花茶的制作方法:“于日未出時(shí),將半含蓮花撥開,放細(xì)茶一撮,納滿蕊中,以麻皮略縶,令其經(jīng)宿。次早摘花,傾出茶葉,用建紙包茶焙干。再如前法,又將茶葉入別蕊中。如此者數(shù)次,取其焙干收用,不勝香美。”
和顧元慶同鄉(xiāng)的清代文學(xué)家沈復(fù)在《浮生六記》里也講述了妻子蕓娘制作蓮花香茶的故事,“夏月荷花初開時(shí),晚含而曉放,蕓用小紗囊撮茶葉少許,置花心,明早取出,烹天泉水泡之,香韻尤絕。”
而夜晚去荷園,則是一番別樣的風(fēng)情,煙籠池水,月籠荷花,整園像是披了一層煙霧,荷花和荷葉平添了幾分出塵之美。此時(shí)荷園,有著安眠前的沉靜,偶爾傳來蟲子的低鳴。滿池睡去的荷花,和著漫天的星光,化作一縷荷香,汩汩流入心間!
菡萏發(fā)荷花
責(zé)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