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搬遷到西太湖經(jīng)發(fā)區(qū)鳳苑路1號,放學后便多有機會去湖邊漫步。
由鳳苑路一直向南,就到了滆湖。堤岸樹木蔥郁,曲徑蜿蜒;坡面綠草如茵,雜花妖艷;湖面浩渺,水光接天。木香花香水汽交融,正在醞釀一壇壇“陽湖藍”。芳香,清涼,柔棉。走在這樣的湖邊,仿佛走進了散發(fā)著醇香的酒坊。呼吸一口,飲下這一口口的美酒,身心俱醉,逸興遄飛。魏晉時的名士,他們把飲酒確定為人生的第一要務,認為自己高興了,大地就高興了;自己歡樂了,天空就歡樂了;自己在云端行走,誰還會在地上爬行?莊子在《達生》篇中也說酒像酵母一樣,能把人發(fā)酵到神全之境,所謂“神全之境”就是超乎生死,超乎所以,超乎物欲,物我合一之境。我雖不是名士,不是酒徒,但這大自然釀造的美酒,我還是一杯再一杯。
靠在湖邊棧道的護欄上,仰望東邊的天空,竟然發(fā)現(xiàn)了彩虹,那么明亮,那么絢爛,那么壯闊。它與橫貫滆湖的跨湖大橋遙相呼應,天上一個七彩的拱橋,地上一個寬闊的平橋,那平橋上奔馳的車輛仿佛一直能開到天上的彩虹橋上去,只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遇到神仙。
湖上的云,色彩各異,奇形怪狀。又輕又薄的白云仿佛一床床蠶絲被,輕盈飄逸,那絲絲縷縷也仿佛牽引著我的靈魂融入蔚藍的天際?;疑脑迫绫寂艿捏H子,淡黑的云如一片高山森林,鑲著金邊的黑云猶如一伙身著夜行服的強盜,一不小心走進了舞臺的高光區(qū)。多彩的云,詭異的云,流動的云,真堪比廬山“錦繡谷”。然而這江南的云,我以為卻還有著不同的意義。嘉澤是我國著名的花木之鄉(xiāng),據(jù)說,花木都是云的靈魂。如果花木死亡了,它們的魂魄就要升上高天,游來蕩去,最終還要找個適當?shù)臅r機落下來生長。一如《紅樓夢》中林黛玉就是一棵“絳珠仙草”,史湘云更是一縷漂泊的云。紅云落到地上生成了楓樹、紫葉李,墨云落到地上生成了松樹、香樟。云彩降生的時刻多在傍晚或深夜,在無聲無響的一瞬。當各種云霧籠罩彌漫時,正是上天播種的時刻,不久大地上就會出現(xiàn)一片嶄新的樹林。
西太湖,大江南。天似穹廬,籠蓋湖面。東邊彩虹西邊落日,站在滆湖邊上,我仿佛在看一場穹幕電影,立體壯闊,應接不暇。久居城市的我,看到的多是破碎的天空,沒有無邊,沒有地平線。今天我仿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天似穹廬似的,找回了過去,找回了童年。
那落日,先是被云彩遮住了半邊臉,猶抱琵琶半遮面,繼而光彩照人,儀態(tài)端莊,款款走向湖面,而背景又是那樣深邃遼遠。迎著落日,我逆光走在堤壩上,渾身也染滿了紅光,我仿佛被它的光芒吸引著向它奔去,一如如來佛主舉起了法器,在萬道金光中將我收入進去。此時沒有怨恨,沒有無奈,甚至沒有雜念,只想融進那太陽的法器中,與之合二為一。這時我猜想著,當年夸父逐日,也許并不是要追趕太陽,而是要主動地融入太陽中去。
那云不能在一處長久地停留,它們于是繼續(xù)游走,落日此時也正在地球的另一邊升起。許多時候云彩化而為雨,那是為地上的生命灑下乳汁。
滆湖是否是靈秀江南的一個子宮?資料顯示,常州武進滆湖省級重要濕地,位于常州市武進區(qū)西南部,是太湖流域的第二大淡水湖泊,東臨太湖,西接長蕩湖,南連宜興氿湖,北經(jīng)扁擔河、德勝河通長江。作為太湖前置庫,具有水量調蓄、水質凈化、攔截沉降污染物、維系濕地生態(tài)平衡和生物多樣性等多種生態(tài)服務功能。
滆湖漫步
責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