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雨兼程百年整,辛辣酸甜味嘗盡。歷經(jīng)五代冷暖知,漏屋別墅兩樣情。
千百年來,西太湖靜靜地躺臥在那里,往昔她眼里溢出的是百姓漏屋破房的苦澀淚水;今朝她心里流淌的是百姓闊步奔小康的歡快歌曲。湖畔的許村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精彩縮影。我是許村人,經(jīng)歷了五代人住房的變化,深深感受到:何謂痛苦,何謂幸福!
上世紀(jì)20年代,許村一家冷攤殘瓦土坯墻的一間房內(nèi),4個兄弟圍坐在炭火罐旁,低頭悶語,為老三商討“搶親”。老三這門婚事,陶家已付給了女方3包洋紗,但女方至今未允諾半點賠嫁,“只有搶!”四兄弟同時擊掌為約。
一列從上海開往南京的火車在奔牛車站徐徐停下,從車門口走下一位秀麗姑娘,芳齡十八,名叫曹杏秀。她是上海申新九廠擋車工,回家過年。剛走出車站,走來了3個男人,上前拉住她,用一塊紅布迅速罩住她的頭,推搡著并按住她坐在獨輪木車上。到了許村,小伙子(老三)把她拉進了“洞房”——一間半冷攤屋內(nèi)。那男人就是我父親,女的就是我母親。不知什么原因,他倆竟恩愛一生,大概窮人的心是相連的。
破屋里的日子終究是凄慘的:到上世紀(jì)40年代中,母親生下了8個孩子,2男6女。家,羊圈靠灶頭,雞窩在門傍。“堂前”,一張楝樹舊方桌,隔壁半間是一大一小的兩張床。破舊漏屋怎能容得十口人!大姐14歲到湖塘當(dāng)紡織工,二姐12歲因扁桃腺炎便夭折,三姐11歲送給人家當(dāng)童養(yǎng)媳,大妹因傷寒癥過早走了;母親自生孩子起,便到人家做奶娘,她一生做了8回奶娘。父親跟隨伯父去茅山參加了新四軍,送信途中,被日本小鬼子抓去,做了幾年挑夫。我和幾個弟妹靠村上好心人飽一餐饑一頓度日。
母親終于積勞成疾,臨終前,眼睛盯看破瓦中漏下的曙光,囁嚅著:“克大,要念……好……書……”,天明前,她帶著貧病交加的痛苦,無奈地走了,是年,她才40歲!喪母的痛,像鋼針一樣扎進我心里。
上世紀(jì)50年代末,我考進了武進師范。3年后,我當(dāng)上了一名教師。
時光飛逝,正值“文革“初期,我到了談婚的年紀(jì),與一位農(nóng)村姑娘結(jié)了婚。新房就在另外半間舊屋內(nèi)。其時,工資雖低,收入?yún)s穩(wěn)定。不久與同村的姑父換房,也算是“騰籠換鳥”,貼了些錢,換到了一間廳屋,另加一個“披檐”——小豬圈,可以養(yǎng)豬,能增加些收入了。
上世紀(jì)70年代中期,一聲驚雷響,粉碎“四人幫”。漸漸長大的兩個女兒,都有了工作。連我三人工資,都悉數(shù)“上交”給妻子,責(zé)任田糧食吃不掉,每年還能賣到好些錢,收入穩(wěn)穩(wěn)增長。
上世紀(jì)80年代初,改革春風(fēng)吹滿神州大地,我家兩層半的樓房矗立在西太湖畔。那日,鞭炮聲聲,美食拋灑。隨后,許村的樓房你追我趕,猶如雨后春筍,爭相破土,村民無不欣喜。
上世紀(jì)80年代中,大女兒招婿成親,二女兒嫁出。我工資倍增。兒女們要去鎮(zhèn)上“發(fā)展”,我便在學(xué)校門口買下兩間“十架頭”的三層二手房。不久,在這樓房前又造了兩間新三層樓,雖借了一些債,但心中有底,不急。隨后,在新樓里開辦了文具店。女婿女兒誠信經(jīng)營,生意紅紅火火。
真乃“改革推進新發(fā)展,喜訊不斷在湖畔”。2010年,西太湖畔大開發(fā),家鄉(xiāng)大拆遷。樓房被拆,分到了2套120平方米的安置房。后輩們買下了330平方米的別墅,別墅豪華裝修,有地暖,有中央空調(diào),一套沙發(fā)10萬元,令我咋舌!后輩對我和老伴說:“冬夏兩季,都會接你們來,過冬暖夏涼的日子。”
周末,我和老伴去別墅玩,遠遠就聽到重孫女揚揚在唱“唱支山歌給黨聽,我把黨來比母親……”,那稚嫩的歌聲唱出了多少老百姓的心聲啊!
甜味,從我心底溢出!
甜味,從我心底溢出!
責(zé)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