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水盈眶鍵上流,
心懷慈母寫春秋。
匆忙駕鶴您西去,
錦繡人間難強留。
敲擊鍵盤的聲音,同時也在敲擊著我對母親愧疚的心。
母親矮小的個子,身高不足1.5米,一對小腳。晚年,她耳聾得厲害,得很大聲地對她說話,她才能模糊地聽到一點。母親沒上過學(xué),目不識丁。為了上廁所方便,她只學(xué)會兩個字:“男”和“女”。她沒出過遠門,除了20年多前,我陪同她坐火車回山東老家看望多年沒見面的外婆,當(dāng)時外婆已經(jīng)90多歲了。那算是她一生唯一一次長途旅行吧,我沒能在她健在時帶她出去旅游,讓她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。
那年,青楓公園首次舉辦菊花展。我陪她看花,她看著那些菊花,喜得合不攏嘴,一個勁地說:“這么多好看的菊花呀!這些花就像俊閨女的臉蛋一樣好看!”遺憾當(dāng)年我沒有智能手機,沒能給她留下一張與菊花的合影。
母親老家在山東微山湖畔的一個小村莊,她生在大年初一。也許是她出生時正下著大雪,我外公隨口給她起了個乳名——大雪,外公沒有文化。后來還是上戶口的時候,工作人員給取了現(xiàn)在的名字——鄭慕珍。
抗戰(zhàn)時期,日本鬼子打到微山湖,為了逃難,她跟隨外公,駕著小舟,來到江蘇一帶。全家靠著一只小船運輸貨物,掙點小錢糊口。新中國成立后,“民改”時,母親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常州人。幾十年來,雖然聽得懂,但她不會說常州方言,家鄉(xiāng)話一直講到她去世,
母親生性善良,逆來順受,從不與人爭論是非??偸前?ldquo;吃虧是福”掛嘴邊,有時我為了一點小事與人爭吵,她總對我說:“乖乖,你罵我?guī)拙涑龀鰵夂脝?別跟人家吵架。有什么吵的,讓一句就過去了。”
父親過世早,四十幾歲就因病撒手人寰。那個時候,弟弟還不滿9歲,最大的姐姐也剛滿20虛歲,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我們姐弟三人拉扯大。記得三年自然災(zāi)害時,糧食不夠吃,她經(jīng)常到田間地頭挖野菜貼補口糧。一鍋飯倒有半鍋是胡蘿卜,她每次吃飯的時候,總是把飯上面的胡蘿卜盛到自己碗里,剩下的白米飯,留給我們姐弟三人。她一生沒穿過一件像樣的好衣服,一件化纖衣服一穿就是十幾年,平時還舍不得穿,只有出門的時候才穿一次。逢年過節(jié),有點肉吃,總是給我們留著,留了上頓留下頓,從來舍不得吃一口。
那時,單位加工資,班組三個工人,只有兩級半工資的名額,她自愿加半級,從無怨言,不與人爭多爭少。退休后,單位分給她一間30多平方米的房子,不帶衛(wèi)生間,沒有廚房,只夠放兩張床,她卻很知足。
改革開放幾十年,她每月的退休金從30多元,逐步增加到了3000多元,但這樣的好日子沒過上幾年,她就在庚子年重陽節(jié)前夕去世了。
現(xiàn)在,我也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,每次回到母親的舊房子里,再也不能喊一句:“娘,我回來了!”寫到這里,淚水就止不住流了出來……
我慈祥的好母親,您安息吧!愿您在天堂享樂每一天!
懷念母親
責(zé)編: 蔣彩婷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