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是一個符號,代表的是某個特定的人。名字也是一種文化,古人除了“名”還有“字”,“名”和“字”大都有著相關(guān)的含義。比如諸葛亮,字孔明,“亮”和“明”就是同義詞。關(guān)羽字云長,羽翼表示飛翔的翅膀,所以“羽”和“云”也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再如張飛字翼德,“翼”和“飛”就更相關(guān)了。曹操字孟德,操有品德的含意,如操行、操守,所以“操”和“德”屬于近義詞。
“字”相當(dāng)于現(xiàn)在的昵稱,朋友交往常常是以“字”相稱,一是顯示親密,二來也表示尊重。直呼其名就生分了,如曹操見到劉備時會說“玄德別來無恙”,如果換成“劉備你好嗎”就讓人覺得別扭。
現(xiàn)代人,既有名又有字的已經(jīng)很少了。名字寄托著家長對孩子的期望,一般被選做名字的字,讀起來都比較響亮,且內(nèi)涵豐富。許多人為了使自己的名字更有意義,就在字型上下功夫,如石磊、金鑫、林森、聶耳等,也有把姓拆開了當(dāng)名的,如舒舍予、李木子。
新中國成立以后起的名字很多與時事有關(guān),比如叫解放、建國、抗美的人就不少。我們村上有一戶人家生了3個男孩,第一個出生在土改后,分到了土地,有了糧食,于是給他起了個“有糧”的名字,入學(xué)之后老師把它改成了“優(yōu)良”。第二個孩子生在合作社時期,家里的糧食多了起來,就起名為“余糧”。第三個孩子生在三年自然災(zāi)害時期,家里給他起的名字叫“缺糧”,老師覺得“缺糧”不好,就給他改成了“曲良”。“有糧”“余糧”“缺糧”,客觀地反映了新中國成立后前30年的農(nóng)村實際情況。
這是農(nóng)民,知識分子起名就更有講究了。我有一個同事,算得上是書香門第,兄弟四人,他排行老四,名為自安。他的三個哥哥,老大知足,老二常樂,老三能忍,合起來就是知足、常樂、能忍、自安。
鄉(xiāng)下人起名沒有那么多的講究,圖的只是好記、好養(yǎng),比如狗大、毛大。盧溝橋事變那年,媽媽懷上了我,那時常州已經(jīng)淪陷,我的故鄉(xiāng)埠頭(現(xiàn)在的湟里)常遭日機轟炸,父親說到鄉(xiāng)下去躲躲吧。于是,媽媽就帶著我的姐姐逃難到了金壇水東村的姨媽家,次年便生下了我。父親不在,媽媽想給我起個名字。那一年是虎年,姨媽說就叫“老虎”吧。媽媽說,“老虎”在家里叫,到學(xué)校叫“虎大”吧。這個名字就如狗大、毛大一樣,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,圖的是就像狗和貓一樣好養(yǎng)。直到滿月,父親才來看我們。媽媽把我的名字告訴了他,父親沒有反對,只是說“虎大”這個名字太多了,不如把“大”改成“駝”吧。“大”和“駝”在常武地區(qū)同音,于是“李虎駝”就一直伴我走過了80余年,這個名字的唯一優(yōu)點就是同名的人幾乎沒有。百度一下“李虎駝”,只此一家,別無分店。
我不知道父親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意思。進了大學(xué),同學(xué)們說“虎駝”兩字都是閉口音,念起來很拗口,虎駝虎駝,聽起來就像糊涂糊涂,于是“糊涂”就成了我的綽號。習(xí)慣了,也不覺得什么,因為我的確是個糊涂人。后來,我把這事告訴了父親,父親說,糊涂就糊涂點吧,鄭板橋不是說“難得糊涂”嗎?不過父親又說,他是希望我既有老虎的勇猛敏捷,又能像駱駝那樣溫和堅韌。他還說,駱駝可一點也不糊涂哦,在茫茫沙漠中,只有它才知道哪里有水。父親還說,我出生的那個年代,國無尊嚴(yán),民不聊生,說著便寫了一副對聯(lián):“虎賁三千掃狼煙;駝鈴萬乘濟蒼生。”原來我的名字就嵌在這副對聯(lián)里。“掃狼煙,濟蒼生”,是父輩們心中的愿望。幾千年來,中國人一直為之奮斗。想達(dá)到這個目標(biāo),還得要一代一代人繼續(xù)奮斗下去。
名字的變遷
責(zé)編: 蔣彩婷









